第54章 南门血战(下)(1/2)
看着眼前这片真正意义上的修罗场——断肢残骸、肆意横流的鲜血、扭曲狰狞的尸体、弥漫的硝烟和恶臭……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又一次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残阳如血,将最后的光晕涂抹在破碎的城砖和僵硬的尸体上,几只黑鸦不知何时落在不远处的垛口,发出嘶哑的啼鸣,衬得这死寂的战场愈发苍凉。
胡大膀一屁股坐到我旁边,撕下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胡乱地缠绕在手臂和肩膀的伤口上,骂骂咧咧,声音却带着一丝脱力后的沙哑:
“他娘的…真够劲…,老子还以为这回真要下去见阎王爷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沙土,“这口刀,算是砍卷刃了,早知道该从那个闯贼头目身上摸把好的下来。”
赵兵也直挺挺地躺在不远处,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缺口腰刀,刀身上的血正一滴滴落在砖缝里。
听到胡大膀的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哭又像是笑,喃喃道:“活下来了…。”
王虎将军在弥漫的硝烟和血雾中走过,他拍了拍火枪队那位年轻队官的肩膀,沉声道:
“今日火枪队立了大功,将士们辛苦了。清点损耗,妥善养护火枪,接下来恶仗少不了。”
年轻队官挺直疲惫的身躯,用力抱拳:“谨遵将令!”
将军又看了看我们这些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残兵,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也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扫过我们时,有关切,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赞许和肯定。
夕阳,依旧如同过去几天一样,将最后那抹惨淡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光晕,固执地泼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最残酷考验的城头。
寒风掠过,卷起焦糊的气味和血腥,吹动着破碎的旗帜和散落的箭羽,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泣如诉。
那面历经箭矢、石块、乃至铅弹洗礼的“王”字大旗,虽然千疮百孔,虽然被更多的血污和烟尘所覆盖,却依旧在带着寒意和血腥气的晚风中,顽强地、猎猎地飘扬着,像一个不屈的灵魂。
我活下来了。和昨天、和前天的感觉都不同,这一次,我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从最绝望的边缘,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但短暂的庆幸之后,是更深沉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这场守城战,还远看不到尽头。明天,后天,大后天……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是否还能有这样的运气。
我瘫在冰冷的血泊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城头。那面残破的“王”字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旗杆向下,落在了那个被亲兵簇拥着的身影上——王虎将军。
他站在那里,如同脚下这段饱经摧残的城墙一样,沉默而坚定。火光映照着他满是烟尘与血污的甲胄,脸上刻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像淬火的寒铁,锐利地扫视着城外连绵的闯营,以及城头这片刚刚平息了风暴的修罗场。
---
王虎的目光缓缓从垛口外收回,脚下粘稠的血液几乎浸没了他的靴底。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但他早已习惯。
“将军,南门暂稳。”赵魁拖着受伤的胳膊,喘着粗气上前禀报,声音嘶哑,“多亏了您的援兵。”
王虎微微颔首,没有立即说话。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些正在清理铳管、默默整队的火枪兵身上。今日若非它们及时压制,南门恐怕已易主。只是……数量太少了,铳弹火药更是用一点少一点。他心中默算着库存,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