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里应外合,将计就计(上)(1/2)

此时的襄城

仿佛一个被架在文火上慢炖的陶瓮,表面维持着异样的平静,内里却被战前的紧张与恐惧熬煮得翻滚不休。

连日的铅灰色天空不见一丝阳光,只有凛冽的北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卷起街角的尘土和碎纸,拍打在紧闭的门窗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如同无数窃窃私语,更添几分不安。

刘芳亮的大军在城西五里坡扎下硬寨已有两日。那连绵数里的敌营,白日里旌旗招展,人马如蚁,入夜后则灯火如星海,低沉的号角与隐约的鼓声随风传来,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城内每一个人——战争,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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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北门,辰时初刻。

寒气凝成了白霜,覆盖在垛口、兵器和守军将士的铁盔棉甲上。

李慕谦呵出一口白气,立刻消散在风中。他用力搓了搓冻得有些发麻的脸颊,紧了紧手中那杆制式长枪。冰冷的触感让他因长时间值守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加入城防营已有段时日,严格的操练和耳濡目染下,他不再是那个只知训练的少年。

但真正面对城下那无边无际的敌营,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实质般的肃杀之气,他年轻的胸膛里,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那不是单纯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混合了紧张、责任和未知期待的复杂情绪。

“咋了,小李?尿裤子了?”

一个粗哑带着戏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什长胡老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更显狰狞,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浑不在意。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杂粮饼子,掰了一半递给李慕谦。

“胡长管,”李慕谦有些窘迫地接过饼子,低声道,“没,就是觉得,贼营太安静了。”

“安静?”胡老三嗤笑一声,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饼子,含糊不清地说。

“咬人的狗不叫。刘芳亮那老小子,带着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呢,他能安分?这会儿指不定在琢磨什么阴招。看见没?”

他用下巴指了指城外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土堆和拒马,“那都是在憋坏水呢!”

“李慕谦学着胡老三的样子,背靠着冰冷的垛口,小口啃着干硬的饼子,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城外。

城墙内侧的马道上,一队队民夫正喊着号子,将更多的石块和滚木运上城头;伙头军抬着热气腾腾的大桶沿着城墙根走过,浓郁的米粥香气短暂地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和硝烟味。这一切井然有序的背后,是无数人绷紧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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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县衙偏厅,已时。

与城墙上的寒风凛冽不同,这里因人多且炭火烧得足,显得有些闷热。空气中混杂着墨汁、纸张和人体汗液的气味。临时征用的大堂内,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式册簿、账本,算盘声噼啪作响,人员进出频繁,一片忙碌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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