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伏牛杀阵（2/2）

吴有名心领神会，抱拳沉声道：“将军放心！末将明白！定将每一处都探查清楚！”

“记住，只探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屠三疤。”陈远叮嘱道，“速去速回！”

“遵命！”吴有名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陈远走到门口，望着远处山林间已经开始忙碌的身影，目光深邃。用屠三疤，是形势所迫，是取其长。但信任？在这乱世之中，尤其是在这刚刚夺来的山寨里，对任何一个曾经的敌人，都必须留足后手。屠三疤眼中的狂热和自卑、慕强与野性，陈远看得清楚。驾驭这头猛虎，既要喂饱他，更要时刻握紧手中的鞭子和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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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南，河南总兵李永福军大营，中军帅帐。

空气中弥漫着暑气和马匹的汗臊味。李永福坐在主位，脸色比前几日更加阴沉，案上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粮秣告急文书。河南大旱，朝廷拨付的剿饷杯水车薪，军中存粮已不足半月之用。

“报——！”一名斥候什长风尘仆仆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启禀大帅！卑职率队于伏牛山西南‘野狐岭’一带哨探，发现踪迹！有大队人马近期活动痕迹，踩踏路径直通‘黑风寨’方向！卑职冒死抵近窥探，确认黑风寨已被占据，寨墙加固，似有流寇盘踞！观其旗号…隐约有‘陈’字！”

“黑风寨？陈？”李永福猛地抬起头，眼中疲惫一扫而空，爆射出凌厉的精光！他一把抓过斥候呈上的简陋手绘图，上面标注着黑风寨的大致位置和观察到的情况。“好！好！终于找到这群丧家之犬的老巢了！”

他站起身，在帐内踱了两步，压抑着心中的狂喜与杀意。粮草不济，军心浮动，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住局面，向左帅（左良玉）和朝廷交代了！这伙占据禹州、让他损兵折将颜面扫地的流寇，就是最好的祭品！

“贺彪！”李永福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末将在！”贺彪立刻踏前一步，抱拳应声，眼中同样燃起战意。

“点齐你本部一千精兵！再调马户火器营两百人随行！携带三日干粮！”李永福指着地图上的黑风寨位置，语气森然，“给本帅踏平这黑风寨！鸡犬不留！尤其是那个姓陈的秀才头子，本帅要他的人头！记住，速战速决！粮草不等人！”

贺彪眼中凶光闪烁，抱拳领命：“末将遵令！定将那陈远的人头献于大帅帐前！踏平黑风寨，寸草不留！”他转身欲走。

“等等！”李永福叫住他，补充道，“黑风寨在伏牛山深处，地形复杂。过山风屠三疤那伙土寇的老巢也在附近，那厮熟悉山路，恐为流寇所用。你行军务必谨慎，多派斥候探路，小心埋伏！宁可慢些，也要稳扎稳打，务求全功！”

“大帅放心！末将省得！”贺彪重重点头，“管他什么山贼流寇，在末将的铁蹄之下，都是齑粉！”他信心满满，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帅帐，猩红的斗篷带起一股肃杀的风。

帐内，李永福看着贺彪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份粮秣告急文书，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必须胜！而且要快！这伏牛山里的星火，必须在他粮尽之前，彻底掐灭！

伏牛山深处，黑风寨内外的忙碌更添了几分凝重。加固寨墙的号子声，砍伐滚木的斧凿声，以及吴有名带着几名精锐斥候悄然潜入山林的身影，交织成大战前紧张而有序的序曲。而山外，贺彪率领的一千两百名官军精锐，带着腾腾杀气，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如同一条嗜血的巨蟒，缓缓逼近这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