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寨暖疤心(1/2)
屠三疤那队人马押着粮车骡马,如同得胜还朝的将军,踏着夕阳余晖出现在黑风寨山口时,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回来了!屠把头回来了!”
“好家伙!这么多车!全是粮食!”
“快看那骡子!膘肥体壮的!”
寨墙上了望的汉子扯着嗓子一吼,寨门轰然洞开。男女老少涌了出来,夹道欢呼。新兵们挤在最前面,看着那堆得小山似的麻袋,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吞咽声。几个半大孩子追着健壮的骡马跑,想去摸那油亮的皮毛,被自家大人笑骂着拽回来。
“疤爷!疤爷威武!”几个跟着屠三疤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脸上涂着没擦干净的血污和泥灰,此刻挺直了腰板,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绰号“豁牙”的汉子,炫耀地拍着身边一匹缴获的高头大马:“瞧见没?襄城守备亲兵队正的马!被俺一箭撂倒了骑手,这马就归咱了!跑起来跟阵风似的!”
“豁牙哥,给俺们讲讲!咋抢的?”新兵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脸上全是兴奋和向往。
豁牙唾沫横飞:“嘿!那帮孙子,以为挂个襄城守备的旗就了不起了?进了老鹰嘴,疤爷一声令下,咱的箭跟长了眼似的!嗖嗖嗖!那穿绸衫的胖子,吓得直接从马上滚下来,尿了一裤子!哈哈哈!”周围的哄笑声和惊叹声响成一片。
陈远带着孙铁骨、王虎等人早已迎在聚义厅前。看着眼前喧腾的景象,看着那一车车沉甸甸的粮食和健壮的牲口,陈远脸上露出了连日来少有的、真正放松的笑容。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刚从一匹骟马上下来的屠三疤的肩膀,力道沉实。
“三疤!好样的!这一票,解了咱寨子的燃眉之急!”陈远的声音洪亮,透着由衷的赞许和喜悦,“兄弟们辛苦了!”
屠三疤被拍得身子微微一晃,独眼中闪过一丝受用,脸上那道疤也舒展开,他抱拳,声音带着劫掠归来的粗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将军!幸不辱命!三车粮,够兄弟们嚼用一阵了!还捎带手,弄了点嚼谷回来!”他指了指那几匹骡马和后面车上搜刮出的几坛酒、几匹布。
“好!都是好嚼谷!”陈远大笑,环视着屠三疤身后那群虽然疲惫却精神亢奋的汉子,“孔先生!”
“属下在!”孔林节立刻上前,手里已经拿着炭笔和小本子。
“清点入库!粮食、骡马、布匹、酒水,一应缴获,悉数登记造册!”陈远下令,随即声音拔高,传遍全场,“传令伙房!把窖里那条野猪腿炖了!再开两坛酒!今晚,犒劳屠把头和他手下的兄弟们!全寨加餐!管够!”
“噢——!”
“将军仁义!”
“谢将军!谢疤爷!”
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寨顶!新兵们激动得直跳脚,妇人们脸上笑开了花,连那些伤兵营里能走动的,都拄着棍子探出头来,脸上满是期盼。
**聚义厅内,灯火通明。**
大厅中央拼起了几张长桌。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两个大海碗,里面是炖得浓香四溢、油光发亮的野猪腿肉,肉块颤巍巍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周围是大盆大盆热气腾腾的杂粮饭,还有用新粮熬的、稠得能插筷子的糊糊,上面飘着翠绿的野菜。几坛开封的酒摆在桌角,粗瓷碗挨个排开。
屠三疤和他手下二十几个“山地队”的核心成员,被陈远特意安排在主桌。铁柱、王虎、孙铁骨、孔林节、赵老头等人作陪。其他头目和新兵什长们分坐其他几桌。大厅里人声鼎沸,碗筷碰撞声、咀嚼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疤爷!俺敬您一碗!”一个跟着屠三疤多年的黑脸汉子,名叫“黑熊”,端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酒碗,激动地站起来,“跟着您干,痛快!这酒,敬咱疤爷!敬将军!”他说完,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酒水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淌。
“敬疤爷!敬将军!”山地队的汉子们轰然应和,纷纷举碗痛饮。气氛热烈到了。
屠三疤也端起碗,独眼扫过一张张激动、崇拜、甚至带着点狂热的脸,最后落在主位上神色温和的陈远脸上。他脸上那道疤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刻。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陈远,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喧闹,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直白的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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