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饵钓蛟(1/2)
襄城县衙,后堂。
李国桢正悠闲地品着香茗,听着张彪的汇报。当听到南城窝棚区一处可疑民房只搜到一个伤腿的苦力和一个吃坏肚子的“表弟”,并无重大发现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节在紫檀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老鼠再狡猾,也逃不出猫的掌心。继续收紧网便是。”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铁柱那边…‘伤势’如何了?”
张彪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伯爷放心!按您的吩咐,水牢里‘伺候’着呢!铁链穿了琵琶骨,每天只给一碗馊水吊命,鞭子盐水没断过!那莽汉骨头是真硬,一声不吭!不过…嘿嘿,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现在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流脓,离阎王殿也就差一口气了!这消息,属下已经让人在南城那片悄悄散开了!”
“很好。” 李国桢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让风声再吹一会儿。本伯倒要看看,那陈远,能忍到几时!是眼睁睁看着心腹兄弟烂死在水牢里,还是…忍不住出来自投罗网?”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远在绝望和愤怒的驱使下,再次撞向他布下的死亡陷阱。
就在这时,一名亲随快步走进后堂,躬身禀报:“伯爷,门外有个游方的道士求见,自称有破贼擒酋的妙策献上!”
“道士?” 李国桢微微一怔,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哦?这倒是有趣。让他进来。”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这时候来献计,又所求为何。
不多时,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道士,在亲随引领下,步履从容地走进后堂。他手执一柄拂尘,对着李国桢打了个稽首,神态不卑不亢,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贫道玄尘子,云游四方,途经襄城。听闻伯爷正为擒拿流寇陈远之事烦忧,特来献上一策,或可助伯爷早日克竟全功。”
李国桢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上下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并未赐座,只是淡淡道:“道长有心了。只是这流寇狡诈,盘踞山野,道长方外之人,有何良策可解本伯之忧?”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审视和疏离。
玄尘子似乎早有所料,微微一笑,拂尘轻摆,语出惊人:“伯爷以铁柱为饵,守株待兔,确是良策。然则,陈远此人,出身微末却能聚众抗衡官军,非但有勇,亦必有谋。其新遭重创,如同惊弓之鸟,必然更加谨慎。若其强忍心痛,弃卒保车,伯爷这绝妙的杀局,岂非空悬?”
李国桢眼神微凝,身体微微前倾:“道长之意是…此饵不够诱人?本伯已将其重伤垂危的消息散出…”
“重伤垂危,毕竟藏于深牢大狱,只闻其声,未见其形!”玄尘子打断道,眼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陈远纵使心如刀绞,然畏惧伯爷天罗地网,恐仍心存侥幸,踌躇不前!贫道之策,名为‘移花接木,以饵钓饵’!唯有将其心腹置于阳光之下,悬于刀锋之尖,令其亲眼目睹,避无可避,方能逼其方寸尽乱,怒而失智,铤而走险!”
“置于阳光之下?” 李国桢目光灼灼,“道长请细言之!”
“将铁柱移出阴森水牢!” 玄尘子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明日午时三刻,将其押赴城隍庙前广场!当众验明正身!宣告其勾结流寇、罪大恶极之罪!并昭告全城,三日后…当众凌迟处决!”
李国桢眼中精光爆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玄尘子趁热打铁,语速加快:“此一举,有三利:其一,当众羞辱,宣告酷刑,如同烈火烹油,可彻底焚毁陈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理智!使其悲愤交加,怒冲九霄!其二,将铁柱置于明处,看似守卫森严,实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广场开阔,四通八达,陈远若想救人,必露行藏!其三,此乃阳谋!堂堂正正!逼其不得不现身!伯爷只需在广场四周布下重兵,设下天罗地网,何愁陈远不自投罗网?届时,伯爷擒杀贼酋,立下不世之功,朝廷嘉奖,天下传名,指日可待!” 他最后一句,刻意加重了“不世之功”、“天下传名”几个字,眼神灼热地看向李国桢,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冀。
李国桢抚掌大笑:“妙!妙啊!道长真乃高人也!此计大善!深合兵法攻心为上之要旨!”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玄尘子描绘的前景和最后那句点明“名利”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心思。一个游方道士,所求者,无非是献策之功后的金银赏赐和攀附权贵的机会!这种有明确所求的“聪明人”,反而比无欲无求者更可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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