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惊魂归途(2/2)

“杀——!” 三百人齐声怒吼,声浪如同山洪爆发,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们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从山坡上俯冲而下!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雷鸣,气势如虹,摧枯拉朽!

王二牛一马当先,长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夺命寒光,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瞬间将一名试图挺矛抵抗的追兵连人带矛劈成两截!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溅了他一身!孙铁骨则沉稳地立于坡上,如同掌控战局的磐石,厉声指挥:“弓弩手,三箭连发!压住阵脚!刀盾手,随二牛冲锋!” 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再次张弓,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尖锐的呼啸泼洒向后续涌来的追兵,精准而致命地压制住对方任何试图组织冲锋的势头!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兵天降般的生力军,瞬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气势汹汹、以为胜券在握的官兵,被这凶悍绝伦的反冲锋打得晕头转向,阵脚彻底崩溃!死伤惨重!张彪那个亲信头目见势不妙,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嘶喊着:“撤!快撤!是伏牛山的主力!” 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带着残存的几十个魂飞魄散的残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后溃退,在林间丢下十几具姿态扭曲、血流汩汩的尸体。

山林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迅速平息,只剩下劫后余生者粗重的喘息、伤者压抑的呻吟,以及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伏牛山的汉子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地形警戒四方,动作麻利而无声。

孙铁骨和王二牛快步冲到陈远等人面前。

“将军!” 孙铁骨看到陈远架着血葫芦般、气息奄奄的铁柱,又看到王虎吊着的乌黑肿胀的手臂和众人身上遍布的血迹伤痕,饶是他心志坚韧如铁,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痛惜和愤怒,“末将来迟!让将军受苦了!”

“孙头领!二牛!来得正好!” 陈远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如潮水般袭来,几乎站立不稳,全靠余大壮死死搀扶。他看着眼前这三百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生力军,看着孙铁骨和王二牛那写满关切与自责的脸,一股劫后余生的滚烫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沙哑:“不迟!来得正是时候!再晚半步,我等皆休矣!”

王二牛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过陈远架着的铁柱,看着他那惨烈得伤势,虎目含泪,声音哽咽:“柱子兄弟!撑住!咱们回家了!” 他立刻招呼两个最为健壮沉稳的兄弟,用临时扎好的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起铁柱。

王虎紧绷如岩石的身体也终于松懈下来,一直强撑的那口气泄了,右手拄着刀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臂的剧痛,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汇成小溪,那只受伤乌黑的左掌在钻心的剧痛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

孙铁骨环视众人,目光如电,沉声道:“此地血腥味太重,不宜久留! 李国桢吃了如此大亏,必不甘心,定会派更多追兵!我们立刻回山!” 他目光扫过,确认核心人员,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将军,周头领和吴兄弟他们…”

陈远心头一紧,刚刚放松的心弦再次绷紧,目光立刻投向旁边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小泥鳅”:“小兄弟,孔先生呢?周燧、吴有名他们怎么样了?”

“小泥鳅”立刻挺起小小的胸膛,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无比的信任和自豪:“回将军!孔先生神机妙算!他早就安排好啦!他说城里风声太紧,伤员留在张松家不安全!已经带着周头领、吴大哥还有另外两个受伤的哥哥,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最适合养伤的好地方去了!孔先生说,让将军尽管放心回山,他自有安排,万无一失,晚些时候必能安然归来!”

“孔先生…” 陈远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心头一块沉甸甸的大石终于落地。孔林节!这个半路加入、看似文弱的秀才,其心思之缜密、布局之周密、临危之镇定,一次次超出他的预料!“好!好!有孔先生安排,我就放心了!” 他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宽慰。

“走!回黑风寨!” 孙铁骨果断下令,声震山林。三百精锐迅速调整队形,刀盾在外,弓弩居中,将陈远、王虎、铁柱等伤员如同钢铁堡垒的核心般严密护在中心,队伍如同一条沉默而坚韧的巨龙, 朝着莽莽伏牛山深处,快速而有序地撤离。山林重新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满地斑驳刺目的血迹、姿态扭曲的官兵尸体,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逃亡与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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