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夜探与地底的呼唤（1/2）

夜凉如水，营地寂静。大多数修士都在打坐调息，少数巡逻弟子踏着规律的步伐走过木墙。但这份表面的宁静，却被林凡右臂深处那突如其来的悸动彻底打破。

那悸动并不剧烈，却异常清晰，如同沉睡的心脏被远处的同频鼓点悄然唤醒。冰冷、沉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与……躁动。悸动的源头，似乎来自营地西北角，那里是营地仓库和几处看起来更老旧、更坚固的石屋所在地，平时少有普通弟子靠近。

与此同时，贴身的莹白玉石散发出的温热与净化灵光也愈发明显，仿佛在拼命压制或警示着什么。

有问题！这青阳宗营地地下，或者那西北角的老旧石屋内，藏着与“暗面”相关的东西！而且，这东西与他异变的右臂产生了共鸣！

林凡瞬间睡意全无。他悄然起身，没有惊动隔壁的月无痕（月无痕今日外出巡逻未归），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得益于混沌金丹对能量的精妙掌控（尽管带伤）以及一路逃亡磨练出的隐匿技巧，他无声无息地推开木窗，如狸猫般滑出屋子，落在屋后阴影里。

他首先感应了一下月无痕的方位，距离尚远，且气息平稳，应是在执行巡逻任务。暂时无法联系。

深吸一口气，林凡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臂的悸动上。那悸动如同一个模糊的指针，越是靠近营地西北角，感觉越是清晰。他左手扣住几枚得自栖霞坡的、用于示警的低阶符箓（赵山河所赠），小心翼翼地借着营帐和建筑物的阴影，朝着悸动源头潜行。

营地不大，不多时便接近了西北角。这里果然与营地主区不同，围墙更高更厚，以粗糙的岩石垒砌，上面铭刻着一些黯淡的、似乎是加固和隔音的法阵符文。入口处有两名筑基期的弟子值守，但此刻似乎有些精神不济，靠墙打着瞌睡。

林凡没有从正门进入。他绕到侧面，选中一处阵法符文相对稀疏的墙角。右臂无法使用，他只能靠左手和双腿。他将灵力灌注双脚，轻身提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近三丈高的石墙。在触及墙头阵法符文时，他催动一丝变之法则的“无常”特性，轻微干扰了符文的能量流转，制造了一个转瞬即逝的薄弱点，身体一闪，便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墙内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地面铺着青石板，显得冷清而肃穆。正面是一座低矮但坚固的黑色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铁门。石屋旁边还有两间较小的石屋，以及一个通往地下的、被铁栅栏锁住的阶梯入口。右臂的悸动，此刻如同擂鼓般强烈起来，源头赫然指向——那个地下入口！

铁栅栏上挂着拳头大的铜锁，锁上同样有简单的禁制。门口没有守卫，但林凡的灵识能隐约感觉到，石屋内有一道不弱的气息，至少是金丹中期，似乎在入定修炼，但并未沉睡。

不能惊动里面的人。

林凡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铁锁和栅栏。锁上的禁制不算高明，主要是报警和加固作用。他沉吟片刻，左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融合了灵之法则解析与变之法则渗透特性的灵力细丝。细丝如同最精巧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避开报警禁制的节点，缓慢地拨动着内部的机械结构。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汗水从林凡额头渗出，右臂的悸动不断干扰着他的心神，冰冷与渴望交织。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意志压制右臂的异动，同时保持左手的稳定。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机簧弹动声。铜锁开了。

林凡轻轻取下铜锁，拉开铁栅栏。栅栏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石屋内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并未醒来。

林凡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带上栅栏，没有上锁。

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侧墙壁镶嵌着散发着惨白光芒的萤石，光线昏暗，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泥土腥气和某种……类似于灰烬世界但更加沉闷的腐朽味道。越往下走，右臂的悸动就越发强烈，甚至开始微微震颤，表面的四色裂痕有光华流转的迹象！贴身的莹白玉石也滚烫起来，净化灵光忽明忽暗，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激烈对抗。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至少深入地下数十丈。沿途经过几道厚重的石门，但都敞开着，门后是一些空荡荡的、仿佛囚室般的石室，里面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以及微弱的怨念与痛苦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半掩着的、更加厚重的玄铁大门。门缝中，透出隐隐的、暗红色的光芒，以及一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暗源”气息！虽然被某种力量拘束着，但那本质，与灰烬世界的暗源碎片，与他右臂深处的东西，同出一源！

门内，传来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痛苦呻吟的奇异声响，还有模糊的、低声诵念某种晦涩咒文的声音。

林凡的心沉到了谷底。青阳宗，这个在末世中守护净土、抵抗灰瘴蚀妖的“正道”宗门，在其营地地下深处，竟然隐藏着与“暗面”力量直接相关的东西！他们在做什么？研究？利用？还是……别的什么？

联想到青衫客对自己右臂异状的格外关注，以及那些关于“石质化”修士神秘消失的古老记载，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林凡脑海。

他更加小心地收敛气息，将身体紧紧贴在门边冰冷的墙壁上，仅以一丝灵识，极其缓慢、谨慎地从门缝中探入，窥视内部的情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圆形地窟。地窟中央，是一个由暗红色不知名矿石砌成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池子。池中并非液体，而是翻滚涌动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的扭曲面孔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浓烈的暗源侵蚀气息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但被池子周围地面上铭刻的一个复杂阵法牢牢束缚在池子范围内。那阵法闪烁着青、白、红三色光芒，竟是以青阳宗正统灵力为主，融合了另外两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带有强烈镇压与炼化意味的复合封印。

而在池子正上方，悬浮着三件物品！

左侧，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依旧散发出沉重如山岳般气息的金属球体——力之源核（残片）？！

中间，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色彩迷离、仿佛蕴含无穷可能的七彩光团——变之源核（残片）？！

右侧，则是一个微微跳动、散发出莹白与淡灰交织光芒的、如同心脏般的晶石——灵之源核（残片？但气息似乎有些驳杂不纯）？！

这三样东西，赫然与林凡融合的三源遗物本质相似，但更像是更原始、更本源的“源核”碎片！它们被池中涌出的暗红色雾气不断冲刷、侵蚀，同时，池子周围的阵法又抽取着三色光芒，反过来炼化、提纯那些暗红雾气，并将提炼出的某种精纯的灰暗能量，注入悬浮在池子上方更高处的一个……巴掌大小的、由灰烬与阴影凝聚而成的、不断扭曲的胚胎状物体中！

那胚胎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混乱气息，其本质，与影噬兽、甚至与影尊的力量，有七八分相似！它正在吸收被炼化提纯后的暗源能量，以及从三块源核碎片中被强行剥离、转化出的某种本源物质，缓慢地……生长！

池边，站着三个人。

正中主持阵法的，赫然是白日里温文尔雅的青衫客！他此刻面色肃穆，甚至带着一丝狂热，双手不断打出法诀，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同时低声吟唱着那晦涩的咒文。他的灵力中，那原本中正平和的青阳正气，此刻却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与池中暗红雾气同源的灰败。

左侧，是一名身着赤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催动着一股炽烈但暴戾的火属性灵力，注入阵法。

右侧，则是一名身着白裙、神色冷漠的中年女子，催动着冰寒的灵力。

三人修为皆是金丹后期！他们正在利用这地底的暗源之池，以及那三块疑似尊者遗留的“源核碎片”，进行着某种邪恶的“培育”！

而更让林凡瞳孔收缩的是，在池子边缘的阴影里，还瘫倒着几个身影。那是几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神呆滞或充满恐惧的修士，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被灰瘴侵蚀的痕迹，其中一人的手臂，呈现出与林凡类似的、但更加粗糙暗淡的“石质化”！他们的生命力，正被阵法一丝丝抽离，作为维持这邪恶仪式的“燃料”！

被抓来当做“耗材”的，正是那些在对抗灰瘴中受伤、发生异变、被视为无救或危险的修士！

青衫客白日的温和关切，此刻看来是如此虚伪与恐怖！他关心的根本不是林凡的伤势，而是他这奇特的、能与暗源产生共鸣的右臂，是否是一个更优质的“研究样本”或“培育材料”！

就在这时，青衫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大门方向！他主持阵法，对地窟内的能量波动最为敏感，林凡那一丝窥探的灵识，终究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谁？！”青衫客厉喝一声，中断咒文，一道凌厉的青光夹杂着灰败气息，直射大门！

暴露了！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抽身急退！左手一挥，早已扣在手中的几枚低阶符箓向后抛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几团浓密的烟雾和刺耳的尖啸，干扰视线与听觉！

他沿着来路向阶梯上方狂奔！身后，地窟内传来青衫客愤怒的咆哮、阵法运转的轰鸣，以及另外两人的呼喝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青衫客的声音冰冷无比，再无半分白日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