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突围（1/2）

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的海底，四周是咆哮的能量乱流与绝望的嘶吼。林泉感觉自己正在被两股力量撕扯——一股是公寓结界熟悉的、带着檀香书卷气的召唤，另一股则是体内那冰冷、狂躁、渴望毁灭一切的寂灭低语。

就在这无尽的沉沦中，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猫科动物的厉啸，混合着建筑物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近乎停滞的识海！

小瞳！

这声充满绝境与不屈的嘶吼，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瞬间刺穿了他意识的混沌！

“呃……啊！”

瘫倒在公寓前院龟裂地砖上的残破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几乎被死灰色完全覆盖的眼睛，骤然睁开！左眼是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毁灭灰芒，右眼瞳孔深处，那点属于林泉自身的白色微光，如同风中残烛，却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执念！

他看到了——

前院原本柔和的结界光晕已支离破碎，如同被打碎的琉璃，明灭不定。小瞳化作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在漫天飞舞的、由暗影与污秽能量凝聚的触须间拼死穿梭，她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她漂亮的毛发染得一片狼藉，动作也明显迟缓，却依旧死死护在自己倒下的身体前方。

更远处，白先生脸色苍白，双手按在地面，翠绿色的治愈光华以他为中心艰难地撑开一小片净土，抵御着无形怨念的侵蚀，但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显示他已到极限。九方并未直接出手，他站在公寓大门入口的阴影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双手快速结印，似乎在全力维系着公寓核心结界不彻底崩溃，无法分心他顾。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欧阳戾！他依旧披着那身暗紫长袍，但兜帽已然掀开，露出一张扭曲而狂热的脸。他双手虚托，一个由纯粹污秽与怨念构成的暗红法阵正在他头顶旋转，无数扭曲的暗影触须从中伸出，疯狂攻击着公寓结界与院内的众人。更可怕的是，他身后隐约浮现着一道庞大的、如同腐烂羽翼般的虚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

“界碑的继承者……你终于醒了！”欧阳戾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林泉，眼中爆发出贪婪与残忍的光芒，“看来归墟也没能彻底吞噬你……正好，将你的力量，与你守护的这一切，一同献祭给伟大的‘寂灭之主’吧！”

伴随着他的狂笑，那暗红法阵光芒大盛，数条格外粗壮、前端凝聚着漆黑能量的触须，如同毒龙出洞，瞬间绕开小瞳的拦截，直刺地面上的林泉！

小瞳发出绝望的悲鸣，不顾一切地扑向其中一条触须，利爪狠狠撕下，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自身反而被触须附带的冲击力狠狠撞飞，砸在远处的围墙上，生死不知。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泉的视野被那狰狞的触须填满。身体依旧残破，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神经，体内力量混乱不堪。但这一次，他没有恐惧，没有彷徨。右眼中那点白色微光燃烧般炽亮，左眼的死灰光芒则冰冷地流转。

他没有试图去调动那难以控制的混合能量，也没有去思考复杂的阵法。

他只是遵循着本能，遵循着在归墟中与无数“存在”搏杀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战斗意识，以及……守护身后之物的绝对执念！

他抬起那只布满灰色纹路、尚算完好的右手，五指张开，没有光芒闪耀，没有能量奔涌，只是对着那袭来的数条毁灭触须，轻轻一握。

“寂。”

一个冰冷的音节，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吐出。

刹那间，以他掌心为中心，一片无形的、绝对死寂的“域”悄然展开。

那几条狂暴的触须，在闯入这片“域”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能量波动、所有的污秽气息、所有的攻击性，都在刹那间……凝固了。紧接着，它们像是经历了万载时光的冲刷，色彩迅速褪去，结构无声崩解，从尖端开始，化作最细微的、毫无生命与能量反应的灰色尘埃，簌簌飘落。

不是净化，不是摧毁，而是……“归于寂无”。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让狂笑的欧阳戾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几条触须的联系，被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终结”规则，强行切断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欧阳戾又惊又怒。

然而，林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一招得手，他身体踉跄了一下，左眼的灰芒如同鬼火般跳跃，右眼的白色微光则剧烈闪烁，显示出他维持这种状态极其勉强。但他没有停下！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欧阳戾，死死锁定了他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腐烂羽翼虚影！从那里，他感受到了与归墟核心之地同源的、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