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堕落者的遗产（1/2）

循着体内寂灭之力那微弱的、指向性的牵引，林泉在千幻回廊中孤独前行。周围的景象依旧光怪陆离，烟雾墙壁中的扭曲光影仿佛无数窥视的眼睛，但他不再被视觉的假象所迷惑，心神牢牢锁定在那份冰冷的“流向”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烟雾墙壁的质感似乎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凝实，颜色也更深沉，近乎墨黑。那寂灭之力的牵引感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共鸣。

他停下脚步，谨慎地靠近那面墨黑的墙壁。靠近了才发现，这并非天然形成的岩壁，而是一种人工雕琢过的、表面布满复杂凹槽与黯淡符文的金属大门。大门紧闭，严丝合缝，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触手冰凉，甚至能吸收他试探性放出的一丝灵力。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唯有中心位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灰暗、毫无能量波动的菱形晶体。

这里，像是一处被遗忘的密室入口。

林泉能感觉到，那牵引他而来的寂灭之力源头，就在这扇门后。而且，门后的气息，与他体内的力量同源，却又多了一种……经过精密“处理”和“研究”后的秩序感。

是上古“归墟派”的遗迹？

他尝试推动大门，纹丝不动。注入界碑之力，大门毫无反应，甚至隐隐传来排斥。当他下意识地将一丝寂灭之力探向门中央那块灰色晶体时——

嗡！

灰色晶体骤然亮起微光！那光芒并非耀眼，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灰色。门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也随之逐一亮起，流淌着同样的灰光。紧接着，沉重的大门内部传来机关转动的沉闷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古老、冰冷，混合着尘埃、腐朽金属以及某种……类似福尔马林溶液气味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由同样墨黑色金属构筑的阶梯，延伸向未知的黑暗。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能量的照明晶体，只有最深处，隐约传来一丝微弱的光芒。

林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迈步踏入。阶梯并不长，走下约莫三十级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更像是一个……实验室。

空间呈圆形穹顶结构，四周墙壁排列着一个个由透明晶体构成的“储藏舱”，大部分已经破损空空如也，少数几个完好的舱体内，凝固着一些难以辨认的、扭曲的生物或能量标本，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金属管道和符文阵列构成的复杂仪器，虽然大部分区域已经停止运转，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依旧能看出其当年科技与法术结合的高超水准。

而在实验室的各个角落，散落着一些残破的卷轴、骨片和玉简，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能量图谱。

林泉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实验室最内侧、一个相对独立的工作台吸引。工作台上，摆放着一本以某种黑色皮革装订、保存相对完好的厚重笔记。笔记旁边，则是一个小小的、由纯净水晶打造的封闭容器，容器内，悬浮着一缕不断扭曲、变幻形态的……灰色气息。

那缕气息，与他体内的寂灭之力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安静”，仿佛被剥离了所有混乱意志，只剩下最本质的“寂灭”规则。

牵引他而来的源头，正是这缕气息和那本笔记！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黑色笔记。笔记的封面上，用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书写的文字，标注着标题——《寂灭本源初探与可控性研究日志 - 司寂》。

司寂？这似乎是笔记主人的名字或代号。

他翻开笔记，里面的文字同样是那种暗红色，字迹工整而冷静，记录着令人心惊的内容。

“……观测证实，‘寂灭’并非单纯的毁灭，它是构成万物基础规则的另一面，是熵增的终极体现，亦是……轮回重启的必然过程……”

“……传统‘守望派’试图抵抗寂灭，如同螳臂当车，可笑亦可悲。唯有理解、引导，方能于洪流中觅得一线生机……”

“……实验体743号，成功剥离其混乱怨念，提取出纯净寂灭本源0.7单位。该本源表现出极高的惰性与稳定性，需特定‘钥匙’方可引导……”

“……‘钥匙’理论存在，或与生命体极致的情感执念相关，尤其是……‘守护’与‘牺牲’？矛盾，却符合观测数据……”

……警告！‘虚无之翼’首领‘墟’已偏离最初理念，他追求的并非理解与平衡，而是彻底的吞噬与取代！他已疯魔！……”

“……必须隐藏关键数据。若后来者得见此笔记，切记：寂灭可用，但不可依；墟不可信；真正的出路，或在‘心’与‘契’之间……”

笔记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有被强行撕毁的痕迹。

林泉合上笔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位名为“司寂”的上古“归墟派”成员，其研究竟然与他在归墟中老者残魂的指引、以及自身摸索的方向不谋而合！寂灭之力确实可以引导、契约，甚至可能被“净化”提纯！而“墟”，果然是一个走向极端的疯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水晶容器中的纯净寂灭本源。这就是被剥离了混乱意志后的寂灭之力吗？如此安静，如此……“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