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赤影的过去（二）（1/2）

九方那急促而混乱的灵力波动，如同警钟在林泉心头敲响，瞬间将他还沉浸在炎序过往记忆中的心神拉回现实。队友遇险！他来不及细细品味那位首席守门人曾经的辉煌与温情，也顾不上探究那悲剧的源头，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与九方他们会合！

他强压下脑海中翻腾的记忆余波，以及因感应到战斗而微微躁动的寂灭之力，再次凭借那丝对同源力量的微弱牵引，结合界碑之心赋予的、对空间更敏锐的感知，在错综复杂的千幻回廊中艰难地辨别着方向，朝着波动传来的方位疾驰。

而在他奔行的过程中，或许是因为心神激荡，或许是因为此地距离秘境核心更近，与赤影（炎序）的共鸣更强，又一段更加黑暗、更加痛苦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识海，如同溃堤的洪流，将他拖入那万古前的噩梦之中。

【记忆画面：侵蚀的阴影】

守望之城的辉煌依旧，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日益紧张的气氛。“归墟派”的活动愈发频繁，与“守望派”的摩擦不断升级。炎序眉宇间的疲惫与凝重日益加深，即便在与月相处时，也常常心不在焉。

这一日，他在巡视一处边境哨所时，遭遇了“归墟派”一次蓄谋已久的伏击。为首者，正是那道笼罩在阴影中的“墟”。战斗异常激烈，墟的力量诡异而强大，竟能一定程度上引动宇宙背景中的寂灭气息，炎序虽奋力将其击退，自身也被一缕极其精纯、充满堕落意志的寂灭本源之力侵入体内。

他凭借强大的修为强行压制，返回城中后，立刻寻辰相助。辰以星镜观测，脸色骤变。

“这不是普通的侵蚀！”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这缕本源被‘墟’以某种邪法炼化过，其中蕴含的并非无序的毁灭，而是一种……针对性的‘污染’与‘转化’意志！它在潜伏，在寻找你内心的‘缝隙’！”

炎序心中凛然，却并未完全理解辰话中的深意。他相信自己坚定的守护意志，足以抵御任何侵蚀。

【记忆画面：裂痕与蜕变】

隐患就此埋下。

在随后的一次针对“归墟派”重要据点的清剿行动中，炎序为保护几名被卷入战场的无辜生灵，力量瞬间爆发，体内那缕被压制的寂灭污染，竟趁机与他守护信念中极致的情感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发生了连“墟”都未曾预料到的异变！

它没有直接侵蚀炎序，而是循着那情感的连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跨越了空间，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与炎序灵魂羁绊最深、却毫无力量的——月的体内！

当炎序凯旋，带着疲惫与一丝即将见到爱人的期盼回到那处宁静山谷时，看到的，却是一副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

山谷凋零，花草枯萎。月站在枯萎的花海中央，背对着他，原本纯白的长裙边缘，染上了不祥的暗红色纹路。她周身散发着与炎序体内同源、却更加狂躁、更加充满怨恨的寂灭气息！

“月？！”炎序惊骇上前。

月缓缓转过身。那张曾经温柔似水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暗红纹路，一双眸子不再是清澈的山泉，而是化作了两个不断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无尽的痛苦、怨恨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毁灭欲望，从中喷薄而出！

“为……什么……”月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质问，“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个……充满痛苦与纷争的世界……为什么……你拥有力量……却让我承受……这一切……”

她被那缕针对炎序的寂灭污染异化了！成为了一个充满怨念的、渴望毁灭的怪物！

“不……月！不是我！是墟……”炎序心如刀绞，试图靠近，试图解释。

“闭嘴！”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嚎，狂暴的寂灭之力化作无数暗红触须，狠狠抽向炎序！“是你！是你的力量引来了灾祸！是你守护的这个世界……充满了丑恶！毁了它！和我一起……毁了这一切！！”

【记忆画面：绝望的选择】

悲剧无可挽回地上演。

被污染异化的月，实力在寂灭之力的催化下疯狂增长，更可怕的是，她对炎序的了解，让她每一次攻击都直指炎序的弱点与心防。她不再是他深爱的女子，而是“墟”制造出的、针对他最完美的武器。

炎序节节败退，并非力量不济，而是他根本无法对月下杀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回避，都像是在用刀剐蹭自己的心脏。守护的信念与对挚爱的不忍，在他内心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逼疯。

而月的攻击却越发疯狂，她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山谷彻底化为死地，更远处无辜的生灵也开始受到波及。

“看看你守护的世界！看看你守护的众生！多么脆弱！多么可笑！”月在狂笑，泪水却混合着暗红的能量从眼角滑落，“毁了它！炎序！和我一起……让一切归于永恒的寂静！这才是解脱！”

辰赶到了，试图以星镜稳定月的心神，但那污染根植太深，与月自身的痛苦和绝望完全融合，星镜的清辉也只能勉强延缓其疯狂的步伐。

“炎序！不能再犹豫了！”辰焦急万分，“她已经被完全侵蚀，不再是原来的月了！再这样下去，不止是这里，整个边境区域都会被她拖入寂灭！”

炎序看着在毁灭欲望中挣扎、痛苦嘶嚎的月，看着周围不断崩塌、死寂蔓延的大地，听着远方传来的生灵悲鸣……

他闭上了眼睛，两行赤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辰是对的。

守护……有时候，意味着最残酷的抉择。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已消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如同万丈玄冰般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