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洪流将至（1/2）

九方那句“洪流将至……无路可退了……”如同最终判决，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廊道窗口前，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唯有后院那道暗紫色裂隙无声旋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就像一颗生长在公寓心脏上的恶性肿瘤，稳定、持续地抽取着结界的生命力，并将那份源自“彼界”的冰冷死寂，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这个刚刚经历血战归来的“家”。

希望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绝望。他们拼尽一切，付出了墨老、白先生、周明以及林泉一条手臂的惨痛代价，以为阻止了“晦夜堂”和“墟”的阴谋，却没想到，真正的灾难，以这样一种更直接、更无可抗拒的方式，降临了。

林泉靠着墙壁，空荡荡的右肩处传来的幻痛，此刻仿佛与那道裂隙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一阵阵冰冷的悸动沿着脊椎攀升。他看着那道“门”，赤影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容器……的共鸣……亦或诅咒……” 真的是因为他吗？因为他这具承载了寂灭之力的身躯，才将这毁灭的坐标，引到了他们唯一的庇护所？

自责与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尚未痊愈的灵魂压垮。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恐慌蔓延。留守的住户们聚集过来，看着后院那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听着九方那绝望的宣告，窃窃私语变成了无法抑制的惊惶。

“连九方先生都这么说……我们完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连结界都挡不住吗？”

“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回来……”有人将恐惧的目光投向了林泉，话语虽未说完，但那意味不言而喻。

王伯脸色难看，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到言语来反驳。眼前的绝境，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和应对能力。

“够了！”九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厉喝，打断了逐渐失控的骚动。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道‘门’已经出现，抱怨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泉身上，复杂难明：“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归墟之扉’的本质，找到应对方法！我们……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

他的话暂时稳定了人心，但那份沉重的绝望感，并未散去。

很快，在九方的指令下，所有还能行动的人都被动员起来。一部分人加固公寓其他方向的结界，虽然可能效果有限，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心理安慰。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整理、转移重要的物资和典籍，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如果连公寓都失守，还能逃往何方。

医疗室内，林泉拒绝了继续卧床休息的要求。他挣扎着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这里存放着墨老留下的部分古籍副本，以及……那本司寂的黑色笔记。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赎罪，哪怕希望渺茫。

他用左手艰难地翻开笔记，再次阅读那些关于“寂灭”、“契约”、“心碑”的古老文字。与之前不同，在亲身经历了力量融合、右臂湮灭、以及此刻直面“归墟之扉”后，他对这些文字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一丝近乎渺茫的……可能性。

司寂追求的是理解与引导，而非纯粹的毁灭。那这“归墟之扉”，是否也存在某种“引导”或“契约”的可能？哪怕只是延缓它的扩张？

就在林泉沉浸于古籍中，试图寻找那一丝微光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的是那两名伤势已无大碍的星陨阁弟子。他们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悲伤、坚定与某种奇异兴奋的神情。

“林泉道友，”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我们或许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们表示，在返回公寓后，他们一直尝试以星陨阁秘法感应星辰轨迹，试图寻找应对当前危机的启示。就在刚才，当他们将观测焦点对准后院那道裂隙时，惊讶地发现，裂隙散发出的寂灭波动，虽然与星辰之力截然相反，但其运行轨迹，竟然隐隐与某些早已失落的、记载于星陨阁最古老星图中的“虚空暗星”轨迹吻合！

“师尊……星轨老人曾私下对我们提及，”另一名弟子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异彩，“上古‘归墟派’的一些核心理论，并非完全凭空创造，他们很可能……是发现并尝试利用了一些宇宙中天然存在的、代表‘终结’与‘虚无’的古老星座或法则节点！这道‘门’，或许就是人为引动了其中一个节点的力量！”

这个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油灯。如果“归墟之扉”是引动了某个天然存在的“虚无节点”，那么它或许并非完全无法撼动！就像潮汐有涨落，星辰有运行，再强大的自然法则，也应存在其运行的规律与……可能的“间隙”！

“我们需要更完整的星图！师尊的‘星镜’虽毁，但阁中秘库或许还有拓本……”星陨阁弟子语气急切。

希望，似乎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透出了一丝缝隙。

然而，就在这点微弱的希望刚刚萌芽之际——

轰！！！

整个公寓，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