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以身为桥，挽留残影（2/2）

而且，他自身的状态也糟糕到了极点。为了抢夺赤影那最后的印记，他不仅意识受创，灵魂仿佛都被割裂了一块，维持“桥梁”的混沌之力也近乎枯竭，与新契约的那一丝联系更是摇摇欲坠。那朵代表着赤影最后存在的微弱火花，回流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仿佛随时会彻底迷失在归墟的虚无中。

终止吗？为了自保，为了好不容易缔造的新契约？

林泉看着那朵在虚无中艰难飘向自己的、微弱得如同萤火般的“火花”，赤影最后那释然又带着嘱托的意念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小子……剩下的……交给你了……”

不！他绝不放弃！如果守护家人、挽留重要的存在是“违逆协议”，那他宁愿违逆！如果“桥梁”的意义不能用在此时此地，那这力量又有何用？！

他不仅没有终止，反而燃烧起最后的力量，甚至引动了眉心灵台处，那与妖公寓、与人妖两界隐约相连的共鸣！他要借用人界与妖界那磅礴的“生”之气息，来温养、来接引这朵源自死地的微弱火花！

“仲裁者！”林泉抬起“头”，尽管意识体已经虚幻不定，但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锐利，传递出的意念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万界共生契约’的终极目的，是否是‘共生’？是否是维持‘存在’的多样性与可能性？赤影的意志，已融入新契约！抹杀他最后的存在痕迹，等同于抹杀新契约的一部分！这，是否违背了‘共生’之本意？！”

他是在强词夺理，也是在赌！赌这冰冷的仲裁程序，其底层逻辑中，是否存在对“契约完整性”和“共生本质”的更高优先级判定！

仲裁者的虚影再次陷入了停顿。金色的光芒微微波动，似乎在处理这个超出常规清理程序的、涉及规则本质的辩驳。

那锁定林泉的冰冷气息，出现了刹那的迟疑。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

那朵微弱的“火花”，终于跨越了最后的虚无，顺着林泉那即将断裂的意识丝线，缓缓地、轻轻地……融入了林泉那受创严重、近乎透明的意识体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融合，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那朵火花如同投入大海的一点星火，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林泉意识的最深处，依附在了他那与新契约相连的“桥梁”本质之上，陷入了死寂般的沉睡。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一个执念的投影。

与此同时，林泉与那暗金巨石上刚刚成型的新契约之间的链接，骤然变得清晰和稳固了许多！仿佛因为承载了这朵与契约共同诞生的“火花”，他作为“引子”和“桥梁”的身份，得到了新契约更深层次的认可！

仲裁者的虚影停止了波动，那漠然的意念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其内容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逻辑重新判定……”

“检测到‘存在残响’已与‘契约桥梁’及新契约本源建立稳定共生链接……”

“该链接符合‘共生’基本原则，未检测到当前威胁……”

“清理指令……暂停。”

“契约重塑序列完成度：百分之九十。”

“最终稳定程序启动……”

金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下来，但不再是充满杀意的清理之光，而是温和的、滋养的稳固之光，开始修复林泉受损的意识，并加固那暗金巨石上的新契约徽记。

林泉瘫软在意识的虚空中，感受着那朵沉睡在灵魂深处的微弱火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疲惫。

他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他留下了赤影最后的一线生机。

但，这朵如同灰烬般微弱的火花，还能否再次燃起？能否再次凝聚成那个熟悉的影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赤影的最后时刻，将守护公寓、守护大家的责任，交给了他。

而现在，他必须带着这沉睡的火花，和这份沉重的责任，以及这初步成型却远未稳固的新契约……想办法离开这片归墟绝地。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仿佛永恒不变的虚无，以及那悬浮在空中、光芒逐渐内敛的《永夜巡礼指南》和仲裁者虚影。

归墟之扉，还在那里。来路已渺，归途……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