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脚步声（2/2）

不是九方，九方的脚步几乎无声。也不是赤影，赤影移动时带着一种阴影流淌的滑腻感。这脚步声……很陌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又掩藏不住的焦躁。

他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脚步声更清晰了。它似乎就在他的门外来回踱步，偶尔还会停下来，仿佛在侧耳倾听他房间里的动静。林泉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带着湿冷气息的、淡蓝色的光晕，隔着门板隐隐传来——是那个在门厅里见过的、穿着襦裙的苍白少女！

她在我门外做什么？林泉的心跳开始加速。契约第二条和第三条在他脑海中浮现：尊重隐私，夜间勿在公共区域长时间逗留。她现在这种行为，算不算违反了约定？

他想开口询问，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在这里，他真的能凭借一纸契约就确保安全吗？

门外的脚步声又一次停了下来，这一次，就停在他的门板前，近在咫尺。林泉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就站在门外，或许正将脸凑近门缝，向内窥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冰晶摩擦的嘶哑低语，穿透了门板，钻进他的耳朵：

“……新来的……活人的……气味……好香……”

“好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林泉的脊椎！

他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衣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门外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那带着湿冷气息的淡蓝色光晕也迅速远离，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快速远离，嗒嗒嗒地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一切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林泉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剧烈地回荡。

他靠在衣柜上，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食欲？或者说，是对于他这种“活物”的本能觊觎。

契约能约束行为，但能约束住这些非人存在的本能吗？

“彼岸之家”提供的庇护，显然并非毫无代价。这里的夜晚，远比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个雨夜，都要更加漫长和……难熬。

他缓缓滑坐在地板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单薄的、仿佛随时会被什么东西推开的房门，睡意全无。

这才只是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