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茶馆初定名(2/2)
“陈文亮?”刘师爷笑了,“他自身难保,还能保你?”
韦小宝心里一动:“师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师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告诉你,在扬州做生意,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你有人吗?”
韦小宝看着刘师爷,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锭金子,二十两的,黄澄澄的,放在桌上。
“刘师爷,”他说,“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这点小意思,请师爷喝茶。”
刘师爷看了一眼金子,没动。
“金子是好东西,”他说,“但有时候,金子不如人情。”
“师爷想要什么人情?”韦小宝问。
“码头王王霸天,是我表侄,”刘师爷慢慢说,“你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我。这金子,我不敢收。”
韦小宝明白了。
他收回金子,又摸出一锭,两锭金子并排放在桌上。
“四十两,”他说,“请师爷行个方便。”
刘师爷还是没动。
韦小宝又摸出一锭,三锭金子,六十两。
刘师爷的眼神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韦小宝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刘师爷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刘师爷脸色变了。
变得很快,很突然,像被人捅了一刀。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
“我说,”韦小宝直起身,笑得很温和,“师爷去年经手的那批漕粮,账上写的是三千石,实际出库的只有两千五百石。那五百石的差价,师爷揣兜里了吧?”
刘师爷的脸白了。
“还有,”韦小宝继续说,“师爷在城南养的外室,上个月生了个儿子。这事儿,尊夫人好像还不知道?”
刘师爷的手开始抖。
“你……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路子,”韦小宝拍拍他的肩,“师爷,咱们交个朋友。你帮我盖印,我帮你保密。往后茶楼的税,我一文不少,另外每月再孝敬师爷十两银子,就当交个朋友。如何?”
刘师爷盯着他,盯了很久,忽然长叹一声。
“印在那边,”他指了指案上的印盒,“你自己盖吧。”
韦小宝笑了,走到案边,拿起印章,在文书上端端正正盖了个红印。
然后他把三锭金子推过去。
“师爷,这金子,还是您的。往后,多多关照。”
刘师爷看着金子,又看看韦小宝,终于伸手,把金子揣进怀里。
“韦老板,”他说,“你是个厉害人物。扬州这池水,怕是容不下你。”
“容不下,我就把它搅浑,”韦小宝收起文书,拱手,“告辞。”
他转身,大步走出二堂。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回到丽春院,已是晌午。
七个女人都在忙。双儿在教两个丫鬟泡茶,方怡和沐剑屏在厨房试做茶点,阿珂在纸上画陈设图,曾柔在调琴,建宁在对着账本皱眉,苏荃在写章程。
韦小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怎么样?”苏荃抬头问。
“办妥了,”韦小宝晃了晃手里的文书,“金鳞茶馆,明天开工装修,半个月后开张。”
众女都笑了。
“对了,”韦小宝说,“小泥鳅和他妹妹,接过来没有?”
“接来了,”双儿说,“安排在厢房,胡大夫正在给小姑娘看病。说是肺痨初期,还能治,开了方子,我让人抓药去了。”
“花了多少银子?”
“胡大夫要五十两,我给了六十两,”双儿说,“他说会用最好的药。”
“好,”韦小宝点头,“等小姑娘病好了,给她安排个轻省活计。小泥鳅……我看他手脚快,人也机灵,让他跟着我。”
“你要收他当徒弟?”阿珂问。
“不,”韦小宝笑了,“我收他当眼睛。扬州城太大,我一个人看不过来,得有双眼睛帮我盯着。”
他说着,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暖。
“金鳞茶馆,”他低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很开怀,“他奶奶的,老子也有今天。”
风吹过,吹得院里的桂花树沙沙响。
花香飘过来,甜丝丝的,像梦。
韦小宝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丽春院的小时候。
那时候天也是这么蓝,云也是这么白,太阳也是这么暖。
可那时候,他吃不饱,穿不暖,天天被人打,被人骂。
现在,他有了钱,有了家,有了七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有了自己的茶楼。
人生啊,真他妈像个戏台。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出唱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的戏,才刚刚开始。
“金鳞岂是池中物,”他睁开眼睛,看着天,一字一句说,“老子这条泥鳅,今天,就要跳龙门了。”
他说完,转身进屋。
脚步很稳,很沉,像踩在实实在在的土地上。
风吹过,吹得院里的旗子哗啦啦响。
旗子上什么也没写,但很快,就会写上四个大字——
金鳞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