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谈判定分利(2/2)

他没想到韦小宝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

“晚辈明白,”韦小宝打断他,“陈老爷能答应一成,已经是给面子了。晚辈知足。”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是叠着的,很平整。

“这是什么?”陈文亮问。

“契书,”韦小宝说,“晚辈找人写好了。陈老爷看看,觉得行,就签个字。觉得不行,就改。”

陈文亮接过纸,展开。

纸上有字,写得很工整,很漂亮——是苏荃的字。

写的内容很简单:

一,韦小宝得陈家盐运份额一成,年结。

二,韦小宝为陈家保守秘密,并提供协助。

三,双方不得损害对方利益。

下面还写着:若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作,并追究责任。

陈文亮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头,看着韦小宝:“这契书,谁写的?”

“晚辈口述,朋友代笔。”韦小宝笑。

“这朋友,不简单。”

“是,”韦小宝点头,“但陈老爷放心,这朋友,嘴严。”

陈文亮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亭子里的石案边,研墨,提笔。

笔是狼毫的,墨是徽墨的。

他在契书上签了字,又按了手印。

手印鲜红,像血。

“韦老板,”他把契书递回去,“从现在起,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韦小宝接过契书,看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

“陈老爷放心,”他说,“晚辈知道轻重。”

“知道就好。”

陈文亮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很烈,他喝得很慢。

“韦老板,”他放下酒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韦小宝笑,“先办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韦小宝说,“帮陈老爷查清楚,李家和周家,到底有多少私盐。他们在哪儿有仓库?走的是哪条水道?掺了多少沙?”

陈文亮眼睛亮了:“你能查到?”

“能,”韦小宝点头,“晚辈有路子。”

“什么路子?”

“这个,”韦小宝笑,“陈老爷就别问了。总之,晚辈能查到。”

陈文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第二件呢?”

“第二,”韦小宝说,“帮陈老爷拉拢那些小盐商。”

“拉拢?”

“对,”韦小宝说,“现在那些小盐商,被三大家族压得喘不过气。他们手里有二成盐引,但赚不到钱。因为他们要送礼,要让利,要看人脸色。”

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晚辈出面,告诉他们,陈家愿意给他们活路——不分他们的利,还帮他们运盐,他们会不会靠过来?”

陈文亮眼睛更亮了。

“会,”他说,“一定会。”

“那咱们手里,”韦小宝笑,“就不止三成份额了。”

陈文亮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大笑。

笑得很响,很畅快。

“韦老板,”他说,“你是个天才。”

“不敢,”韦小宝摇头,“晚辈只是个开饭庄的。”

“开饭庄的?”陈文亮摇头,“韦老板,你太小看自己了。”

他站起来,走到韦小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他说,“扬州盐运这盘棋,咱们一起下。”

韦小宝点头:“好。”

风吹过,吹得亭子里的幔帐乱舞。

天更阴了。

远处有雷声。

要下雨了。

韦小宝离开陈府别院时,天已经黑了。

雨还没下,但风很大,吹得街上的灯笼乱晃,影子在地上乱舞。

他走在街上,脚步很稳,很慢。

街两边的铺子大多关门了,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里面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很热闹,很嘈杂。

但他听不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像擂鼓。

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一成份额,不多,但足够。

足够他站稳脚跟,足够他积蓄力量,足够他布更大的局。

风吹得更大了。

远处,有闪电。

接着,是雷声。

轰隆——

像天裂开了。

韦小宝抬头看天。

天是墨黑的,像锅底。

闪电划过,照得天空惨白。

然后,雨下来了。

很大,很急,像泼水。

韦小宝没躲。

他站在雨里,任雨淋。

雨很大,打在身上,很疼,很冷。

但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很放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扬州的天,要变了。

而改变这天的人,是他。

韦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