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慈宁暗潮生（1/2）

月隐。

星沉。

慈宁宫在夜色中静如古墓。韦小宝肩头裹着伤布，踏着青石宫道，一步步走向那灯火阑珊的殿宇。怀中那半块鸾鸟符硌着胸口，提醒着他枯井下的惊天秘闻。

他知道，今夜必须拿到太后那对金钗。

但不是硬抢——那是找死。

他需要一场戏，一场足够逼真、足够动人的戏。

殿外值守的宫女认得他，见他肩带血迹、面色苍白，惊问：小桂子公公，这是怎么了？

韦小宝挤出三分惊魂未定、七分忠心耿耿的神情，压低声音：快禀太后，奴才……奴才有要事禀报！事关太后安危！

宫女见他神色郑重，不敢怠慢，急忙入内通传。

片刻，殿内传来太后慵懒却带着一丝警惕的声音：深更半夜，何事惊慌？

韦小宝躬身入殿，扑通跪倒，未语先泣：老佛爷！奴才……奴才险些就见不着您了！

烛光下，太后披着锦袍斜倚榻上，指尖捻着佛珠，目光却锐利如针：起来说话。你这伤……怎么回事？

韦小宝抬袖拭泪，将今夜枯井遇袭之事添油加醋道来，重点渲染前朝余孽如何猖狂，如何欲对太后不利，自己如何拼死护住线索。说到惊险处，他恰到好处地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太后指尖佛珠一顿：前朝余孽？你确定？

千真万确！韦小宝叩首，奴才亲眼见他们使的青鸾令！还听他们嘶喊什么……碧磷噬心，玉锁魂灵……他故意含糊其辞，暗中观察太后神色。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悸，佛珠捻动加快：他们还说了什么？

韦小宝心知鱼已上钩，愈发：他们……他们好像提及太后凤体，说什么……蛊毒未清……需双钗合璧……奴才愚钝，听不懂这些江湖黑话，只恐对老佛爷不利！

双钗合璧？太后猛地坐直身子，指尖下意识抚上发间那枚凤头金钗，你确定是这么说的？

奴才听得真切！韦小宝重重叩首，奴才拼死抢回半块令牌，请老佛爷过目！他掏出那半块鸾鸟符，双手奉上。

太后接过令牌，指尖微微发颤。灯光下，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情绪翻涌，惊疑、恐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良久，她缓缓道：你……做得很好。

韦小宝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奴才愿为老佛爷赴汤蹈火！只求老佛爷千万保重凤体！那些杀才若敢伤老佛爷一根汗毛，奴才……奴才跟他们拼了！说着又地扯动伤口，渗出血迹。

太后似被他的打动，语气缓和了些：难为你有这份心。她沉吟片刻，忽然道：你既提及双钗……可知另一枚在何处？

韦小宝心中狂跳，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故作茫然：奴才不知……只隐约听他们嘶喊什么……坤宁宫旧物……他故意将坤宁宫三字咬得含糊，仿佛不确定。

太后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掐紧佛珠：坤宁宫？！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煞白，颈后一道淡红痕迹若隐若现。

韦小宝急忙上前：老佛爷！您怎么了？

太后摆摆手，气息不稳：无妨……旧疾复发。她目光闪烁，忽然压低声音：小桂子，你今夜所言，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皇帝！明白吗？

嗻！奴才明白！韦小宝心中冷笑：果然有鬼！

太后喘息稍定，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既忠心，哀家便赐你一场造化。她缓缓取下发间那枚凤头金钗，递向韦小宝：此钗乃哀家心爱之物，你持此钗，明日去内务府库房，寻一个紫檀描金匣，匣上刻着丙辰年制。将匣中那枚鸾鸟金钗取来，哀家自有重赏。

韦小宝双手微颤接过金钗——入手冰凉，钗头凤凰展翅，镶嵌着幽绿宝石，正是名册中所绘式样！

记住，太后语气骤冷，此事若泄露半分，哀家要你脑袋！

嗻！奴才万万不敢！韦小宝叩首谢恩，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太后竟如此轻易交出信物？是试探？还是她真被蛊毒所困，急于取得另一枚钗？

他躬身退出殿外，直到远离慈宁宫，才靠在宫墙上大口喘气。

掌心那枚凤钗冰凉刺骨，仿佛带着不祥的诅咒。

第一步，成了。

但下一步，更凶险。

次日清晨。

韦小宝怀揣凤钗，来到内务府库房。值守太监见他手持太后信物，不敢阻拦，但眼神狐疑：小桂子公公，太后要取何物？

韦小宝亮出凤钗，故作高深：老佛爷要取一件旧年赏玩之物。尔等不必多问，开库便是。

库门开启，尘灰扑面。无数箱笼柜匣堆积如山，蛛网密结。

韦小宝心中叫苦：这如何找寻？

他忽然灵机一动，故意在库内踱步，扬声自语：老佛爷说那匣子……似乎放在东南角……丙辰年……丙辰年……他暗中观察值守太监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