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海图藏杀机（1/2）

月凉。

风止。

总管太监的锦袍披在肩上，韦小宝却觉得有千斤重。尚方宝剑悬在腰间，更像是一道催命符。他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阶上，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妖妇茅东珠虽已下天牢，真太后重掌慈宁宫，但神龙教的阴影却愈发浓重。皇帝那句查清神龙教余孽，肃清宫闱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韦小宝摸了摸怀中那本染血的名册——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最大的祸根。

小桂子公公。一个阴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韦小宝浑身一激灵，急忙转身。只见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李德全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李公公。韦小宝挤出笑容，这么早……

李德全微微躬身：皇上口谕，请小桂子公公即刻去养心殿偏殿候旨。

韦小宝心中咯噔一下：这么快？

养心殿偏殿烛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韦小宝垂手立在殿中，只觉得每一寸空气都透着诡异。墙上那幅巨大的《四海升平图》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图中海浪仿佛在涌动。

脚步声响起。

康熙皇帝缓步走入，身后只跟着李德全。皇帝脸色平静，眼中却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小桂子，康熙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妖妇茅东珠昨夜在天牢暴毙。

韦小宝浑身一颤：暴毙？！

康熙目光如刀，七窍流血，中的是神龙教独有的七心海棠之毒。

韦小宝冷汗直流：灭口！神龙教的手竟然伸到了天牢！

康熙踱到《四海升平图》前，指尖划过图中波涛：朕让你查的神龙教，可有线索？

韦小宝急忙跪倒：奴才……奴才正在全力追查……

起来说话。康熙转身，朕记得，你不识字？

韦小宝心中警铃大作：是……奴才愚钝……

康熙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在案上：无妨。朕给你看样东西。

韦小宝抬眼看去，只见羊皮纸上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有些像地图，却又不是寻常地图。上面画着许多古怪符号：有蛇形图案，有飞鸟标记，还有几处画着骷髅头。

这是从茅东珠密室搜出的海图。康熙指尖点在一处蛇形图案上，你看这像什么？

韦小宝仔细看去，心中猛地一跳：那蛇形图案，竟与苏荃所用的神龙教信物一模一样！

奴才……奴才觉得像条蛇……他小心翼翼道。

康熙又指向一处飞鸟标记：这个呢？

韦小宝瞳孔收缩：那飞鸟与青鸾令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像……像只鸟……

康熙目光深邃：有意思。神龙教的蛇，前朝余孽的青鸾，竟出现在同一张海图上。他的指尖缓缓移向地图东南角的一处骷髅标记，那这个呢？

韦小宝凝神看去，只见骷髅标记旁画着一个小岛，岛的形状似曾相识——竟与洪安通给他的神龙教令牌上的图案有七分相似！

奴才……奴才看不出来……他决定装傻。

康熙忽然轻笑一声：小桂子，你可知朕为何升你为总管太监？

韦小宝低头：奴才愚钝……

因为你够聪明，也够胆小。康熙语气转冷，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胆小的人，惜命。

韦小宝汗如雨下。

这张海图，康熙卷起羊皮纸，朕交给你。给你三个月，查出神龙教总坛所在。

韦小宝扑通跪倒：皇上！奴才……奴才不识字，更不懂海图……

朕知道。康熙将图掷到他面前，但朕还知道，你有你的办法。

他俯身压低声音：朕已下旨，东南沿海各省官员，见尚方宝剑如朕亲临。要人给人，要船给船。但若三个月后……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寒意已透骨。

韦小宝叩首谢恩，双手颤抖地接过海图。

走出养心殿时，朝阳刺目，他却觉得如坠冰窟。

皇帝这是要借刀杀人！既要他剿灭神龙教，又要试探他与神龙教的关系！成则有功，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回到住处，他紧闭房门，摊开海图细看。

虽不识字，但图中那些符号他再熟悉不过：蛇形是神龙教，飞鸟是青鸾死士，骷髅……莫非是埋骨之地？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东南角那个小岛。岛形狭长，似蛇盘旋，与洪安通所赐令牌上的图案愈发相似。

难道这就是神龙教总坛所在？

突然，他注意到岛旁绘着几道极细的波纹，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波纹走势奇特，仿佛暗藏玄机。

他想起扬州的说书先生曾讲过：海盗藏宝图常用暗纹标水路。

难道这是通往神龙教的秘密水道？

窗外忽然传来三声鹧鸪叫。

天地会的暗号！

韦小宝急忙收起海图，推开后窗。

钱老本闪身而入，面色凝重：香主，总舵主急信！

韦小宝接过纸条——上面画着一把滴血的刀，刀尖指向东南方。

总舵主说，神龙教异动，恐有大变。让香主早做打算。

韦小宝心中一震：陈近南也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