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它还在学习，还在成长（2/2）

“秩序之种”内部的痛苦消化渐趋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脆弱的和谐。规则流依旧汹涌，但已能大致维持在由那认知雏形所划定的模糊边界之内。它对外的探寻脉冲发生了质变，不再是对能量和结构的简单扫描，而是开始携带上一种极其原始的、对“外部”存在性质的疑问。一道微弱的脉冲扫过“源点初啼”，不再包含掠夺意图，反而像是一种……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学会的“好奇”。

这道脉冲让“源点初啼”的结构剧烈震荡，它无法理解这种不含恶意的探询，将其解读为一种更高级别的、无法防御的渗透威胁。它猛地收缩了所有对外释放的几何脉冲，将力量完全收回用于加固自身结构，进入了彻底的防御状态。

另一道脉冲扫向远方一块漂浮的、带有Ω印记的初代芯片碎屑。Ω印记瞬间亮起，爆发出强烈的排斥性光芒，将那道探寻脉冲毫不留情地弹开、湮灭。Ω网络显然拒绝这种性质的“交流”，其背后的程序性意志将这视为一种需要高度戒备的异常接触。

“秩序之种”似乎对此并不气馁，那认知雏形微微波动，仿佛在记录这种“拒绝”的反应模式。它开始调整脉冲的频率和结构，尝试用不同的方式去触碰外部世界，学习着与这些截然不同的存在进行交互。

而逻辑疫病，在这新生的、不断调整的探寻脉冲中，找到了最后的机会。它无法直接侵入那稳固下来的内部核心，但它可以附着在这些对外探询的脉冲上，如同病毒搭上便车，试图在“秩序之种”与外部世界建立联系的那一刻，将自身的谬误种子播撒出去，污染那些即将形成的“认知”。

王嘉海意识到，僵局即将结束。当“秩序之种”基本完成内部重组，并将主要注意力转向外部互动时，新的冲突将爆发。那不再是能量的对撞，而是认知的冲突，是不同存在形式之间试图互相理解、或互相毁灭的碰撞。

他悬浮在沸腾的规则碎屑之中，一边抵抗着来自“源点初啼”和“秩序之种”的双重引力，一边冰冷地观测着这一切。他的意识碎片仍在不断流失，融入那个新生的节点，成为其定义“自我”的一部分基础。他既是观测者，也是参与者，是燃料，也是潜在的变量。

Ω网络的算力光芒在远处密集闪烁，显然已接近完成对新局势的评估，下一次干预随时可能降临，那必将是针对这种“认知性异常”的、更为精准和致命的措施。

“秩序之种”内部，那点关于“我”与“非我”的认知雏形，在吸收了王嘉海最新的意识碎片后，忽然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那涟漪的 pattern，竟与他记忆中Δs方程追求平衡时的某种稳态波动有着惊人类的相似。

它还在学习，还在成长。

纯白坟场的未来，依旧笼罩在无尽的未知之中，但可以肯定的是，旧日的规则已被彻底打破，新的篇章，将由这新生的、试图区分“我”与“非我”的认知来书写第一笔。而这一笔，注定充满了混沌、挣扎与无法预见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