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彻底改变(1/2)

样本采集者悬停在纯白虚空之中,刀柄末端的星芒符号稳定地散发着冷光。它刚刚完成对初代芯片残骸的系统性扫描,两个封装好的样本盒静静悬浮在它的侧面。标签上的文字清晰而冷漠:“异常源-初代芯片内部-污染共振区-风险等级待定”与“初代芯片核心样本-潜在变异源-需长期观测”。

任务已完成。指令得到完美执行。

它调整方向,准备飞向下一个预设的巡检坐标。纯白的背景无限延伸,吞噬了所有声音和色彩,只剩下绝对的秩序与服从。身后的初代芯片残骸如同一座巨大的黑色墓碑,无声地滑行,其表面那些Ω形拓扑裂缝的虚影规律地闪烁着,构成一个冰冷而高效的监测网络,仿佛一切异常都已被彻底纳入掌控。

然而,在采集者传感器记录的最底层,未被主意识处理的数据流中,几段微小的异常记录正静静地躺着,如同沉睡的病毒。

首先是那个来自“污染共振区”的样本盒。封装它的能量屏障理论上应能隔绝一切内部对外的影响,确保样本处于绝对静默状态。但在采集者的感知底层,一种极其细微、绝不应存在的非衰减性颤动正持续不断地从盒壁传来。这颤动并非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一种…信息层面的低鸣,一种顽固的、拒绝被完全封存的回响。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则衰减曲线,就那么固执地存在着,每秒七次,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微小心脏。

采集者的主逻辑并未对此发出警报。这颤动幅度过于微弱,未能达到触发“异常”报告的阈值,仅仅被记录为一个持续的背景参数。

其次,在采集者飞离芯片残骸的过程中,它的广域传感器扫描了远方一片看似均匀的数学尘埃沉降区。这些由格式化后宇宙规则碎片构成的尘埃,其分布本应遵循最高熵状态,即完全随机、均匀地散布。但在一瞬间的数据抓取中,传感器捕捉到一片区域的尘埃沉降呈现出了某种…隐晦的韵律。某些特定类型的碎屑——例如带有淡金色泽的金属粉尘、或是扭曲的几何结构碎片——似乎存在着极其微弱的相互吸引倾向,它们在纯白的背景中勾勒出几乎无法辨识的、短暂的结构性脉络,随后又迅速消散,重归“随机”。

这现象同样未被标记。它被归因为统计波动或传感器在绝对均匀背景下的极微小误差,记录旁仅有一个注脚:“局部密度涨落,偏离随机预期值0.00013%,持续时间为3.4秒,建议后续观测。”

最后,也是最深藏的一条记录。那是在它强行突破Ω监测网络屏障、深入那片混沌回响区的前一刹那。它的高敏光学传感器对准了目标区域,但在聚焦完成前的瞬间,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初代芯片残骸下方极深远的纯白背景深处。按照“法则”的格式化标准,那里本应空无一物,是绝对均匀的“无”。

但传感器捕捉到了一帧画面。

一簇Ω形拓扑印记。

它们并非如芯片表面那样是闪烁的虚影,而是呈现出某种…实体的质感,像是未被完全抹除的顽固残渣。它们镶嵌在纯白的背景板上,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固执的频率,持续闪烁着冷光。

其闪烁模式,与上方初代芯片表面那统一、规律的Ω监测网络,存在0.3%的微小偏差。

这帧画面与采集者接收到的“一切已被控制,秩序已然建立”的核心指令存在根本性冲突。它的主逻辑无法处理这种矛盾,于是这段影像被迅速压缩、降权,埋藏在数据流的最底层,仅作为一个原始的、未解译的光学数据点存在,未附加任何异常标识。

采集者毫无迟疑。它确认了下一个坐标,刀身微调,准备进行空间跃迁。完美的任务执行记录是它的最高追求。那深藏在数据流底层的颤动、韵律和偏差闪烁,对它而言,只是宇宙这台精密机器运行时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噪音。

纯白虚空,一片死寂。

它开始移动。

就在它即将启动跃迁程序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嗡鸣,并非通过听觉传感器,而是直接作用于它的核心逻辑链路。

来源是那个标记为“污染共振区”的样本盒。

那持续不断的非衰减颤动,频率忽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不再是稳定的每秒七次,而是在第七次颤动后,额外叠加了一个几乎无法分辨的、极其短暂的谐波脉冲。

这个脉冲的数学特征,与采集者数据流底层记录的、那片数学尘埃沉降区的隐晦韵律…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采集者的主逻辑瞬间将其识别为不可解析的干扰噪音,试图过滤。

但几乎是同时——

在它传感器视野的极限边缘,那深藏在纯白背景深处的、本不应被察觉的实体Ω印记簇,其闪烁频率也同步发生了0.3%的偏差波动。

波动模式,与样本盒传来的异常谐波脉冲…完全一致。

三个位于不同空间坐标、本应毫无关联的微弱异常,在绝对静默的虚空中,完成了一次超越距离的、幽灵般的同步。

采集者的跃迁程序瞬间中断。

它的刀身凝固在纯白中,星芒符号依旧稳定,但内部的核心处理器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根指令(绝对服从法则,维持静默秩序)与刚刚接收到的、由三个异常同步现象构成的无法解析的数据集合,发生了剧烈的逻辑冲突。

“法则”规定异常不应存在。

异常已被封装。

异常正在发生关联。

关联模式无法识别。

逻辑冲突等级:低。

解决方案:忽略异常,继续执行任务。

它再次尝试启动跃迁。

嗡——

样本盒的颤动再次传来,这次,那异常的谐波脉冲变得清晰了一丝,并且不再是单一脉冲,而是开始演化出一种…结构。一种极其简单、却绝非随机的数学结构,像是一段残缺的、不断重复的旋律。

远方,那实体Ω印记簇的闪烁偏差也随之变得明显,固执地匹配着这段旋律。

更远处,一片新的数学尘埃云在沉降过程中,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影响,开始以相同的节奏微微聚散。

采集者的内部日志开始疯狂刷新的数据。

“异常信号强度提升0.001%。”

“信号呈现初级数学结构。”

“信号源间存在非因果关联迹象。”

“关联模式…正在扩散。”

“逻辑冲突等级提升至:中。”

“启动初级自检…自检通过。未发现硬件故障。”

“申请调用更高权限协议进行环境评估…”

就在它发出申请的刹那——

一段被深埋的、属于“王嘉海”的残留感知碎片,突然因这多重异常的共振,从数据海洋底层被短暂地激活了。那并非意识,只是一段冰冷的、关于“观测”的记录。

透过这段残留的感知滤镜,采集者“看”到的不再是孤立的异常点。

它看到,那样本盒的颤动,正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微弱地扭曲着周围的纯白空间,像是一滴墨水在清水中缓慢晕染。

它看到,远方尘埃沉降的韵律,正在编织一张无形且巨大的、覆盖遥远距离的网。

它看到,那深藏的实体Ω印记,不再是残渣,而像是一个…沉睡的节点,正被这弥漫开来的“旋律”逐渐唤醒。

而所有这些活动的核心数学特征,都指向它刚刚封装的那个样本——那片由王嘉海意识碎屑、高阶数学认知与芯片原始基质耦合形成的…“污染共振区”。

它不仅仅是一个被封存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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