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变数（1/2）

冥律司大牢，位于阎罗殿地下深处，是关押触犯地府律法重犯的绝地。这里没有光线，只有永恒的黑暗与刺骨的阴寒，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充斥着绝望与刑罚留下的痛苦残响。特制的牢房墙壁能吸收一切能量与声音，隔绝内外。

沈青梧被沉重的锁魂链束缚着，扔进了一间狭小的单人牢房。锁魂链不仅封印了她的灵力运转，更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汲取着她的魂力，带来持续的虚弱与痛苦。牢房内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绝境，名副其实的绝境。

但她并没有完全绝望。在被押送途中，她注意到那名阴鸷判官（似乎姓崔）与其他判官交换眼神时的那一丝诡异，以及清洁工在轮回殿阴影中的冷眼旁观。这一切都说明，她的“价值”尚未被榨干，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但接下来的审问，必定残酷而凶险。

她必须利用这审问前的短暂间隙，恢复一丝力量，并思考对策。

锁魂链对灵力的封印极其霸道，常规方法根本无法冲开。但她体内的力量，并非纯粹的灵力。规则之书碎片本质高于寻常能量，源初规则的混沌特性也难以被完全禁锢，而归墟之鲲的契约更是一种超越常规规则的联系。

她尝试着不去冲击锁魂链，而是如同淤泥中的莲藕，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避开锁魂链的主要封印节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丝丝残存的、未被完全锁死的规则之书本源与源初规则气息，在体内最细微的、锁魂链可能忽略的规则缝隙中流转。

这个过程如同在针尖上跳舞，缓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进展，且伴随着魂力被汲取的虚弱感。但她坚持不懈，哪怕只能恢复一丝一毫的掌控，也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同时，她也在反复推演崔判官可能的问题，以及自己该如何应答。绝对不能暴露规则之书和源初规则的核心秘密，也不能提及归墟之鲲的契约细节。往生花的存在也必须隐藏。

“墨羽”这个身份是唯一的掩护。必须死死咬定自己是被意外卷入的倒霉杂役，对禁典派的事情一无所知。至于身上的特殊气息，可以推给“幽冥秽土”的祖荫和这次爆炸带来的规则污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一整天。

牢房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拖动的声音。

来了！

牢门被无声地打开，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冰冷的鬼差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更加粗重的刑具锁链。

“罪魂墨羽，提审！”

沈青梧被粗暴地拉起，沉重的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被押解着，穿过幽暗漫长的廊道，来到了一间充斥着各种刑具、墙壁上布满暗红色污渍的审讯室。

审讯室中央，崔判官端坐在一张巨大的、雕刻着狰狞鬼头的黑木案后，面色阴沉。他身旁还坐着一名手持厚重书册、负责记录的书记官。角落里，站着两名手持打魂鞭的鬼差，眼神麻木而残忍。

“跪下！”一名鬼差厉声喝道，一脚踢在沈青梧腿弯处。

沈青梧闷哼一声，被迫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锁魂链的重量让她几乎直不起腰。

崔判官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罪魂墨羽，本官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何人？潜入内库，接近禁典区，意欲何为？你身上那混乱的规则气息与古老契约，从何而来？与今日禁典区骚动、乃至轮回殿异动，有何关联？”

问题直指核心，带着强大的精神压迫。

沈青梧抬起头，脸上努力维持着“墨羽”应有的惶恐与卑微，声音带着颤抖，将准备好的说辞再次重复：

“判官大人明鉴……晚辈真的只是修复司杂役……今日仓库爆炸，管道崩塌，晚辈被气浪卷入，不知怎地就掉进了那个池子……身上的气息，许是祖上沾染的‘幽冥秽土’特性，加上爆炸的规则污染所致……晚辈对禁典派、对轮回殿，一无所知啊！求大人明察！”

“冥顽不灵！”崔判官猛地一拍惊堂木（一块黑色的、蕴含着震慑魂体力量的木块），强大的精神冲击让沈青梧魂体一阵剧烈震荡，险些涣散！

“你那点‘幽冥秽土’的微末抗性，岂能解释你身上那等层次的规则残留？！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招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对旁边的鬼差挥了挥手：“给她尝尝‘搜魂针’的滋味！”

搜魂针！直接针对魂魄本源，抽取记忆的酷刑！痛苦无比，且会对魂体造成永久性损伤！

一名鬼差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手中多了一根细长、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骨针，针尖对准了沈青梧的眉心！

沈青梧瞳孔骤缩！绝不能让他搜魂！一旦搜魂，所有秘密都将暴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审讯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穿着阎罗殿低级文官服饰、神色匆忙的鬼吏闯了进来，对着崔判官躬身急报：

“崔判官！大事不好！‘孽镜台’那边传来急讯，镜灵大人……镜灵大人刚刚降下法旨，要求立刻释放今日擅闯轮回殿之魂！”

什么？！

镜灵法旨？要求释放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崔判官和沈青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