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晨光微熹·暗涌再临(2/2)
姜雨棠也坐起身,抓过一旁的外衫披上:“我伺候你更衣。”
慕容昭本想让她休息,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便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地配合着。姜雨棠为他穿上繁复的太子常服(并非朝服,但觐见皇帝亦需庄重),系好玉带,佩上环佩。她的动作仔细而轻柔,他却站得笔直,目光投向窗外,显然心思已飞到了紫宸殿。
“一切小心。”在他即将转身离去时,姜雨棠忍不住低声叮嘱,手指替他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领褶皱。
慕容昭抓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深邃的目光看进她眼里:“放心。待在宫里,等孤回来。”他又重复了一遍昨日的叮嘱,语气郑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松,瞬间便融入了外殿的清冷晨光之中。
姜雨棠独自站在温暖的寝殿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那份不安却隐隐扩大。陛下清晨急召,绝不仅仅是询问细节那么简单。
她再无睡意,唤了青桃进来伺候梳洗。
用早膳时,她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丹桂悄悄进来,趁青桃去小厨房的功夫,极快地低声禀报了一句:“娘娘,宫外递话进来,说……永昌侯昨夜在诏狱,突发急症,没了。”
啪嗒。
姜雨棠手中的银箸掉在了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发急症?没了?
这么快?!就在他抛出那枚“影蛇”令牌、试图求救或者说搅局之后,就这么“没”了?
慕容昭昨夜那句“彼欲灭口”言犹在耳,此刻听来,竟如此冰冷而准确!
那幕后之“彼”,动作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根本不留任何喘息和深入调查的机会!
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这已不仅仅是朝堂倾轧,这是赤裸裸的、无法无天的灭口!永昌侯一死,许多线索恐怕就此中断,而那枚令牌所带来的指向,也失去了最直接的人证。
慕容昭此刻在紫宸殿,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陛下会如何想?这盆脏水,会不会被巧妙地反泼回来?
姜雨棠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虽然减弱但依旧未曾停歇的风雪。
宫墙巍峨,将一切血腥与阴谋都隔绝在外,却又无处不在。
她想起慕容昭离开时那双瞬间恢复冷静锐利的眼睛,他是否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此刻又在面临着怎样的博弈?
而自己,绝不能只是在这里被动地等待和担忧。
她转身,目光落在妆台上那枚素雅的玉簪上,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青桃,”她唤道,“去小厨房看看昨日吩咐做的梅花酥可好了?若是好了,装一食盒。”
“丹桂,”她看向另一个心腹宫女,声音压得更低,“想办法,递话给石磊,‘五味轩’近日……可多留意些城南车马行或镖局的动静,特别是……与南边有来往的。”
她不能直接插手前朝,但她有自己的方式,有自己的耳朵。慕容昭在前方搏杀,她至少,要为他守住后方,并尽可能地去捕捉那些可能被忽略的、来自市井的细微声响。
晨光微熹,映照着她清丽却坚定的侧脸。
风雪未止,暗涌再临。而这深宫之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