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梅坞暂别·归途隐澜(1/2)

椒盐的余香仿佛还萦绕在齿间,阳光透过窗棂,将小厨房内最后的温馨时刻镀上一层金色。然而,时光步履不停,溪水奔流向前,终是到了离去的时刻。

福安与青桃早已悄无声息地收拾好行装,侍立在精舍外。夜长宁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立于稍远处的梅树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最后时刻的万无一失。

慕容昭替姜雨棠拢好那件烟霞色的外衫,指尖拂过她衣领时,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做过千百遍。他垂眸看她,晨光下,她猫儿眼里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淡淡怅惘清晰可见,但她依旧扬着笑脸,努力驱散着那点阴霾。

“走了。”他低声道,声音平稳,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嗯。”姜雨棠重重点头,回握住他温热干燥的大手,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梅坞再好,终是暂歇的驿站。而身边这个人,才是她真正的归处。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梅林,踏过溪石。来时觉得新奇有趣的路径,此刻却显得有些短暂。那株虬枝盘错的老梅树下,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相依的暖意;潺潺的溪水边,似乎还回荡着晨间那郑重的誓言。

马车早已候在梅坞出口。依旧是那辆看似朴素实则内蕴乾坤的青帷马车。

慕容昭扶着她踏上脚凳,在她弯腰进入车厢前,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手,极其自然地从她发间拈下一片不知何时沾染的、极小极薄的梅花瓣,指尖在她鬓边轻轻一掠,随即松开,那花瓣便飘飘悠悠落于尘土。

“沾了东西。”他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姜雨棠却因他这细微的动作心头一跳,脸颊微热,飞快地钻进了车厢。

车厢内,沉水香的气息依旧清冽,却似乎比来时更浓郁了些,稳稳地压住了她心中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浮动。她靠着柔软的车壁,听着车外慕容昭低声对夜长宁吩咐了几句什么,声音沉稳果断,是那种她所熟悉的、属于太子殿下的语调。

随即,车帘一动,他弯腰进来,玄色的衣摆带进一丝山间清冷的风。车厢内的空间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有些逼仄,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也随之将她严密地包裹起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再次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指纳入掌心,紧紧握住。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来时的路驶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辘辘声。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可以看到梅坞的景致在一点点后退,那漫山的紫荆花海、淙淙的溪流、炊烟袅袅的精舍,逐渐缩成一幅渐行渐远的画卷,最终被层叠的山峦树木遮蔽。

姜雨棠默默地看着,心中那份淡淡的不舍终于沉淀下来,化为一份珍贵的记忆,妥帖收藏。

就在她以为会一直这样安静下去时,慕容昭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回京之后,孤或许会忙碌几日。”

姜雨棠转过头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握着她手的力道却未曾松开。

“玉清宫那边,贤妃‘病着’,三弟‘忧思’,总要做出些姿态。”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姜雨棠却能听出那平淡下的暗流,“朝中一些观望之人,也会借此试探。”

他顿了顿,侧过头来看她,目光深沉而专注:“东宫之内,一切照旧。你是孤认定的太子妃,无人敢怠慢。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小厨房也好,想琢磨新点心也罢,不必有任何顾忌。若有不长眼的……”他眼底寒光一闪而逝,“自有孤处置。”

他这是在给她交底,也是在给她底气。告诉她即将面对的风雨,也告诉她,他永远是她的后盾和屏障。

姜雨棠心中暖流涌动,那点离愁彻底被驱散。她用力回握他的手,猫儿眼里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我才不怕。他们演他们的戏,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只要殿下别忘了答应我的椒盐烙饼和小厨房就好!”

她故意说得轻松,带着几分娇憨,试图冲淡他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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