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椒殿暗涌·风雪故人(1/2)
腊月将至,酷寒天气将皇城冻得如同一块坚冰。连日的阴霾终于酝酿出一场细密冰霰,簌簌落下,敲打在椒房苑的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碎响,给宫殿楼阁蒙上一层灰白冷硬的壳。
殿内暖意融融,姜雨棠却有些心神不宁。
自“五味轩”调整策略转为低调的定制工坊后,表面风平浪静,石磊的伤也已痊愈。永昌侯府等几家老牌勋贵对“雅集茶点”颇为受用,订单稳定,再无波折。但她通过青桃与丹桂两条线得到的宫外消息,却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青桃今日出宫回来,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惶惑。
“娘娘,”她凑近低声回禀,声音压得极低,“奴婢今日去铺子里,听石大哥说,近来西市多了好些生面孔,不像做生意也不像走亲访友的,总在几家生意好的铺子附近转悠,眼神……眼神瞧着有点瘆人。咱们铺子因为改了规矩,冷清了不少,倒是没人盯着了。但石大哥心里发毛,让护卫的老军夜里都警醒些。”
姜雨棠捻着指尖的绣花针,猫儿眼微眯。排查?监视?幕后之人一击不成,并未完全放弃,仍在暗中搜寻着什么?还是京中局势本就如此紧张?
更让她在意的是丹桂那边带来的消息。
丹桂的兄长石磊虽不再管理铺面具体经营,却按照姜雨棠的吩咐,借着送货之便,格外留意几家固定府邸外围的动静。今日丹桂转述,道是石磊前日往永昌侯府送点心时,隐约听见门房两个小厮低声议论,说什么“城外别苑又加派了护院”、“侯爷这几日心情极差,连着摔了好几个茶盏”、“宫里贤妃娘娘似乎也受了申斥”……
言语零碎,拼凑不出全貌,却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张。永昌侯是勋贵中的老资格,向来沉稳,何事能让他如此焦躁?贤妃受申斥?三皇子慕容钰之母?
姜雨棠的心缓缓沉下去。这些消息看似与东宫无关,但京中权贵圈子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慕容昭近日愈发忙碌,常常深夜才归,眉宇间倦色难掩,偶尔与她用膳时,也会下意识地凝神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轻叩,那是他遇到棘手难题时的小动作。
她不敢多问朝政,只能将这点滴异常默默记在心里。
冰霰下了整整一日,至暮色四合时方歇。慕容昭踏着满地的冰晶碎粒回来,玄色大氅肩头落满白痕,带着一身凛冽寒气。
姜雨棠迎上去,替他拂去冰屑,触手一片冰凉。“容昭今日回来得倒比前两日早些。”她尽量让语气轻快自然,吩咐宫人速备热水姜汤。
“嗯,事情暂告一段落。”慕容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任由她解下大氅,目光扫过殿内,见一切如常,神色稍缓。听到她自然的称呼,他紧抿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用膳时,他比平日沉默。姜雨棠细心布菜,也不多言,只将炖得恰到好处的暖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膳后,慕容昭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而是罕见地留在暖阁,手持书卷,却久久未翻一页,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显然心事重重。
姜雨棠安静地坐在一旁做着针线,没有打扰他。殿内只闻炭火哔剥之声和窗外偶尔风卷冰霰的轻响。
忽然,他开口,声音低沉:“棠棠,近日宫中或有些许流言蜚语,若听到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姜雨棠拈针的手一顿,抬眸看他。他并未看她,依旧盯着烛火,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
流言蜚语?是指永昌侯府和贤妃的事,还是……另有所指?他是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缝补,语气尽量放松,“这宫里哪天没有几句闲话?我如今只惦记着我的小厨房,旁的可没心思理会。”她巧妙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只关心庖厨之事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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