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原绝杀·椒庭惊变(2/2)

清晨的宫阙还笼罩在薄雾之中,空气清冷。姜雨棠递牌子请安,很快便被宣了进去。

凤仪宫内,药香浓郁。沈皇后半靠在凤榻上,面色确实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精神有些不济,但看见姜雨棠进来,还是努力撑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凤体可安康?”姜雨棠依礼下拜,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皇后的气色和殿内情形。

“快起来,坐。”沈皇后声音有些虚弱,“老毛病了,入冬便有些不爽利,不碍事。难为你惦记着,这么早进宫。”

宫人奉上茶点。姜雨棠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除了药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太寻常的甜腻香气,与殿中惯用的沉水香略有不同。

她心下生疑,面上却不露声色,与皇后说着闲话,关切饮食起居,又将自己带来的一些亲手制作的、性味平和的润肺糕点奉上。

正说着,殿外传来宫女略显惊慌的通传:“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求见,说是听闻娘娘凤体违和,特来侍疾。”

贤妃?她不是被禁足了吗?姜雨棠心中警铃大作。

沈皇后眉头微蹙,似乎也有些意外,但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贤妃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未施太多脂粉,鬓边甚至簪了一朵小小的白绒花,显得格外低调憔悴。她进殿后,规规矩矩地行礼,眼中含泪,声音哽咽:“臣妾听闻娘娘身子不适,心中焦急万分。虽自身戴罪,但侍奉娘娘之心不敢或忘,恳请娘娘允准臣妾在侧侍奉汤药,以赎前愆。”

姿态放得极低,情真意切,仿佛真心悔过。

沈皇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心软了:“你有此心,便留下吧。只是本宫这里自有宫人伺候,你……在一旁陪着说说话也好。”

“谢娘娘恩典!”贤妃感激涕零,立刻起身,接过宫女手中的药碗,就要亲自喂皇后服药。

姜雨棠的目光死死盯在那碗深褐色的汤药上。那丝不寻常的甜腻气息,似乎就是从这药碗中散发出来的!结合贤妃突然出现、主动侍药,还有之前青桃提到的宫外监视……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

“母后!”姜雨棠突然出声,站起身,快步走到榻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女儿家的娇憨,“这药闻着好苦,儿臣刚做了些桂花蜜酿,清甜润口,最是解苦。不如让儿臣伺候母后先用一点蜜酿,再服药不迟?”

说着,她不等皇后和贤妃反应,极为自然地伸手,似要去接贤妃手中的药碗,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无意间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下,内里的血丝纹路似乎极其微弱地一闪。

贤妃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阴沉,但很快掩饰过去,强笑道:“太子妃有心了。只是这药需趁热服用,凉了怕失了药性。”

“一碗药的工夫,不碍事的。”姜雨棠笑容不变,手指已经碰到了药碗边缘。就在触碰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的镯子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绝不容错辨的灼热感!同时,那股甜腻气息更加清晰了,甚至让她有些轻微的反胃!

这药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电光火石间,姜雨棠心中已有了决断。她假装手一滑——

“哎呀!”

药碗脱手,朝着地面摔去!

“小心!”贤妃惊呼,下意识地想捞,却已来不及。

“啪嚓!”药碗摔得粉碎,深褐色的药汁四溅,染脏了华丽的地毯。

“臣妾该死!手滑了!”姜雨棠立刻后退一步,慌忙请罪,脸上满是懊恼和无措。

沈皇后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看着一地狼藉和跪地请罪的姜雨棠,又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贤妃,心中疑窦顿生。

“罢了,一碗药而已,碎了就碎了,起来吧。”沈皇后语气平静,但目光在贤妃和姜雨棠之间逡巡,“再去煎一碗便是。贤妃,你也不必亲自伺候了,本宫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贤妃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低着头,掩去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杀意,恭顺地退下。

姜雨棠也起身告退。走出凤仪宫,被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和抉择,实在太过冒险。但她可以肯定,那碗药,绝对被动了手脚!贤妃想借侍疾之名,对皇后下毒!其心之毒,令人发指!

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父兄,并设法提醒皇后加强防备!还有,贤妃被禁足却能轻易出来,宫中定然还有她的同党未被肃清!

京城的暗流,已汹涌至宫闱深处。而北境,一场更大的风暴,伴随着捷报与新的危机,正朝着京城,席卷而来。

南北两地的战场,看似遥远,实则已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最终的胜负,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