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椒庭杀阵·梅雪惊魂(2/2)

他爆发出嘶吼,将毒瘴檀木匣狠狠砸向地面!“砰!” 灰败气雾猛烈扩散!同时,他身影快如鬼魅,手中多了一把淬着诡异绿芒的弯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慕容昭!刀光凌厉,招招搏命!毒瘴如影随形!

困兽之斗·狡兔脱蝉

“放肆!” 皇帝慕容擎勃然大怒!

面对乌蒙状若疯魔的扑杀和弥漫的毒瘴,慕容昭眼神冰冷。他并指如剑,指尖金芒吞吐,精准格挡点刺,将那淬毒弯刀凌厉攻势一一化解!罡气鼓荡,隔绝毒瘴!每一次碰撞都火星四溅!

乌蒙刀法诡异狠辣,力量惊人,显然是用了激发潜能的秘法!他如同不知疲倦的野兽,刀光连绵不绝,形成死亡绿网!暖阁内桌椅被掀飞,杯盘碎裂!靠近战圈的宫人侍卫惨叫着倒地!场面混乱血腥!

慕容昭虽未落下风,但乌蒙这不要命的打法加上毒瘴干扰,一时形成僵持!

毒烟障目·金蝉脱壳

就在慕容昭一剑荡开乌蒙的弯刀,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瞬间!乌蒙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狰狞诡诈的笑意!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向慕容昭脚下地面,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急仰!

“噗——!”

一声闷响!那圆球瞬间爆开一大团浓密刺鼻、带着辛辣腐蚀气息的墨绿色烟雾!这烟雾扩散极快,瞬间将慕容昭、乌蒙以及附近区域完全笼罩!视线被彻底遮蔽!

“小心毒烟!” “护驾!” 惊呼声四起!侍卫们慌忙掩住口鼻后退,阵型大乱!帝后也被迫在侍卫掩护下后退!

浓烟之中,只听得几声急促的金铁交鸣和慕容昭一声冰冷的冷哼!

“想走?!”

紧接着,“哗啦——!” 一声巨响!暖阁侧面一扇镶嵌着琉璃的雕花木窗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撞得粉碎!

一道浑身浴血、动作却异常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破碎的窗口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外面风雪弥漫、梅影重重的园林之中!正是乌蒙!他竟在制造混乱的瞬间,利用毒烟掩护和秘法强行突破了慕容昭的封锁,撞窗而逃!破碎的窗棂上,只留下几滴新鲜的血迹和一截被利器斩断的、染血的灰色布条!

布帛疑云·帝威震怒

墨绿色的毒烟在侍卫的扑打下迅速消散。慕容昭玄衣身影立于一片狼藉之中,周身罡气未散,眼神冰冷地看向那破碎的窗口。他脚边,掉落着一块边缘焦黑、似乎被火燎过的深色布帛碎片!正是乌蒙在释放毒烟、撞窗逃跑的混乱瞬间,从怀中遗落或是故意抛下的!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浓烈的血腥味、毒烟的刺鼻味、以及帝王的震怒威压,混合成令人窒息的气息。所有人都被这峰回路转、刺客竟在太子和帝后眼皮底下逃脱的一幕彻底震惊!

皇帝慕容擎脸色铁青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地上那块染血的焦黑布帛碎片,又猛地看向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控制不住颤抖的三皇子慕容钰!沈皇后亦是秀眉紧锁,目光在布帛碎片和慕容钰之间来回审视,眼中充满了忧虑。

慕容钰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他强压下转身逃跑的冲动,脸上瞬间堆砌起极致的震惊、滔天的愤怒和被构陷的悲愤!他猛地从席位上弹起,踉跄着指向地上那块布帛和破碎的窗口,声音因为极致的“悲愤”而撕裂般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逆贼!好毒的心肠!好狡诈的手段!行刺不成,竟敢在父皇母后面前逃脱!还……还留下此等污秽之物攀诬本王!” 他指着布帛,手指哆嗦得厉害,“这分明是那幕后黑手的毒计!要置本王于死地!离间我天家骨肉!父皇——!”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悲声哭喊:“请父皇为儿臣做主!彻查此等栽赃构陷、离间天家、刺杀储君的恶毒奸计!速速派人捉拿逆贼!揪出那真正的幕后元凶!还儿臣清白啊!” 声泪俱下,姿态做足。

皇帝慕容擎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腾。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混账!”

“逆贼乌蒙!胆大包天,竟敢在朕与皇后面前行刺储君,还敢逃脱!罪该万死!万死难赎其罪!” 他怒发冲冠,厉声咆哮:“传朕旨意!封锁宫门!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戒严!给朕搜!掘地三尺也要把此獠给朕挖出来!生死勿论!”

“夜长宁!” 皇帝的目光如同利剑射向如影随形般出现在慕容昭身后的侍卫长,“朕命你亲率龙鳞卫,即刻追捕逆贼乌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凡有阻拦、包庇者,格杀勿论!”

“三皇子慕容钰!” 皇帝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跪地的慕容钰,“身涉此案,遭逆贼攀诬!即日起,禁足玉清宫(皇子居所),无朕旨意,不得擅离!龙鳞卫看守!待逆贼落网、审讯结果水落石出,再行论处!若查明你与此案有染,朕决不轻饶!”

“所有涉事宫人、尚食局一干人等,即刻锁拿下狱!交由东宫太子慕容昭,严加审讯!务必查清此獠如何混入宫中,其党羽何在!揪出幕后主使!朕要一个交代!”

“太子妃受惊,” 皇帝的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姜雨棠,语气稍缓,“太子需妥善安抚。皇后,随朕回宫!即刻审阅追捕方略!” 他显然怒极,一刻也不愿多留,拂袖转身便走。沈皇后深深看了一眼被慕容昭护在身后的姜雨棠,又看了看地上那块刺目的布帛、破碎的窗口和跪着的慕容钰,无声地叹了口气,仪态依旧端庄却带着凝重,随皇帝快步离去。帝后离场,留下的是一片更加沉重的死寂和山雨欲来的恐惧。

慕容钰额头冷汗如雨,对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感激”和“委屈”:“儿臣……儿臣叩谢父皇圣恩!定当谨遵圣命,静待太子皇兄查明真相,捉拿逆贼,还儿臣清白!” 语气无比诚恳,但跪伏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慕容昭冷眼看着慕容钰的表演,深邃的眼底寒芒如冰,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破碎的窗口和地上的血迹布条。他转向夜长宁,声音冰冷如铁,带着凛冽的杀意:“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调动所有暗桩,封锁一切可能路径。活口最好,若遇反抗,格杀勿论!那块布帛,” 他目光落在地上,“仔细查验,一丝线索不得遗漏!尚食局、涉事宫人,严审!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谁是他的内应!”

“遵命!” 夜长宁眼中寒光爆射,如同锁定猎物的孤狼,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闪,已带着浓烈的杀气消失在破碎的窗口,追踪而去。几名龙鳞卫迅速跟上。

慕容昭不再理会这满堂的惊惶、猜疑和狼藉。他转向身边脸色苍白、显然被方才惊心动魄的战斗、帝后震怒以及刺客逃脱的变故冲击得有些恍惚的姜雨棠。毒瘴的余威、激烈的厮杀、破碎的窗口、飞溅的鲜血、帝王的咆哮……这一切都足以让近在咫尺的她心神俱震。

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在触及她受惊后微微失神的猫儿眼和失去血色的唇瓣时,似乎……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一点难以言喻的焦躁与……后怕?

他缓缓抬手,指向姜雨棠面前几案上那只小小的、在混乱劲气和毒烟中依旧完好无损的青玉椒盐罐。

“爱妃受惊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与方才杀伐决断截然不同的、难以言喻的喑哑,仿佛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宣告,更像是一种……确认她安好的方式。“此物,是孤亲自挑选。内里所盛,并非寻常椒盐,而是御药房特制的‘破瘴椒粉’,混合了醒藤木精华与数味破邪药材,研磨至极细。遇瘴毒,可中和其性,护持心神。”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深邃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比方才激斗时更汹涌、更难以辨明的暗流——那是对刺客逃脱的震怒,对幕后黑手的杀意,以及一丝……对她安然无恙的确认。

众人闻言,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只不起眼的青玉罐上!太子对太子妃无声的保护,竟已细致入微至此!这份宣告,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和刺客逃脱的余波后,显得更加震撼人心,也透着一丝沉重的意味。

姜雨棠猛地抬头,猫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震动。她看着那只青玉椒盐罐,又看向身侧玄衣深沉、眉目冷峻的男人。亲自挑选……特制椒粉……原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他已经用这种方式,为她筑起了一道屏障。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对刺客逃脱的后怕、以及对眼前这男人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强装的镇定,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慕容昭不再看任何人。他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急迫,直接握住了姜雨棠冰凉微颤、甚至有些僵硬的手腕。

那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烟霞锦衣袖,灼热地烙印在她的肌肤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又安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寒意。姜雨棠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他更紧地、几乎是牢牢地攥住。

“此处腌臜。” 他声音低沉暗哑,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苍白的脸,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随孤来。”

说完,他无视了满场惊疑、恐惧、探究的目光,无视了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的慕容钰,无视了正在清理现场、押解人犯的侍卫。他握着姜雨棠的手腕,力道坚定得不容挣脱,牵着她,如同引领着受惊后茫然的幼兽,径直穿过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毒烟气息和破碎琉璃的暖阁,朝着外面风雪呼啸、危机四伏的梅园走去。

玄衣与烟霞色的衣袂在破碎的光影和飘飞的雪粒子中交叠翻飞,留下两道惊心动魄、与周遭混乱格格不入的背影。破碎的窗口外,风雪更急了,仿佛在预示着追捕的艰难和尚未终结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