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莲心细语·椒房日月长（1/2）

皇后赐下的那盅冰镇莲子羹，如同在椒房苑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玲珑剔透的玉石，涟漪缓缓漾开，最终沉淀为一种更为深邃的默契与温存。慕容昭那番看似品评羹汤、实则安抚人心的举动，让姜雨棠心底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云翳也彻底散去。她愈发安心地在这座属于他们的宫殿里，经营着充满烟火气的甜蜜日子。

翌日，御膳房送来的顶级白莲颗粒饱满，清香怡人。姜雨棠说到做到，挽起袖子便钻进了小厨房。她并不急于立刻烹饪，而是先取了一部分莲子，用清水细细浸泡，看着它们一颗颗吸饱水分，变得愈发圆润可爱。

慕容昭下朝后，并未直接去书房处理政务，而是信步来到了小厨房外。只见他的太子妃系着那条绣着棠梨花的围裙，正坐在小杌子上，面前放着一个白瓷盆，里面是泡发的莲子。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签，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一颗一颗地给莲子去除那极苦的莲芯。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她低垂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却极其耐心，小心地用签尖探入莲子顶端，轻轻一挑，将那截碧绿微苦的芯子取出，再仔细检查是否去除干净，方才将完整的莲肉放入另一个干净的碗中。那副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细贵重的绣品。

慕容昭的脚步停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他静静地望着这一幕，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无声地触动了。他昨日只是随口一提莲芯性寒，她竟就记在了心里，并且不假手他人，亲自来做这件繁琐细致的事情。这份笨拙却真挚的用心，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令他动容。

他就这样倚门看了许久，直到姜雨棠感觉脖颈有些酸涩，抬起头活动时，才猛地发现他的存在。

“容昭！”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举起手中一颗完美去芯的莲子，“你看，我都快弄完一小半了！保证一会儿炖出来的莲子羹，只有清甜，没有一丝苦味！”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他拿起她放在一旁的那碗去除了莲芯、洁白如玉的莲子，又看了看她因长时间低头而微微泛红的指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何必亲自动手，让宫人做便是。”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那怎么一样？”姜雨棠摇摇头，猫儿眼里闪着光，“宫人不知道火候，我怕她们弄破莲子，或者去不干净芯子。这是要给你吃的，自然要最好的。”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慕容昭凝视着她，再也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和手上沾染的莲子清气味。他的棠棠，总是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傻棠棠。”他低叹一声，手臂收得更紧。

良久，他才松开她，却并未离开，反而也拿过一根银签，学着她的样子，在一旁坐下：“孤陪你一起。”

姜雨棠惊讶地睁大眼：“殿下你……？”

“怎么？孤做不得？”他挑眉，手下却已拿起一颗莲子，模仿着她刚才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去挑那莲芯。他执笔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做这等精细活竟也很快上手，虽然速度不快，但每一颗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小厨房门口，阳光暖暖地照着，一个穿着太子常服，一个系着棉布围裙，却一同低头做着最寻常不过的家事。空气中弥漫着莲子的清香和一种无声流淌的温情。宫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不忍打扰这静谧美好的一幕。

终于将所有莲子处理完毕，姜雨棠站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她将饱满的莲肉倒入准备好的砂锅中，加入清澈的甘泉、晶莹的冰糖和一小把干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