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椒庭惊变·毒刃现芒（1/2）

《秦王破阵乐》的雄浑鼓点渐歇，戴面具的舞者躬身退下，殿内响起一片应景的赞叹之声。丝竹之声再起，转为舒缓雍容的宫廷雅乐，方才那短暂激烈的插曲似乎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姜雨棠的神经却绷得更紧。她知道，那被福安悄然化解的灯烛危机，不过是序幕。对方的攻击绝不会停止，只会更加隐蔽和刁钻。

宴席流程过半，气氛愈加热络。御膳房开始呈上那些需要极致火候、必须现做现上的大菜热羹。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珍馐由侍膳太监们鱼贯送入，殿内弥漫着令人食欲大动的复合香味。

就在这时，姜雨棠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个名叫“如意”的小太监！

他正低着头，双手稳稳捧着一个赤金云龙纹的汤盅，脚步迅捷却不显慌乱，正朝着东宫席次的方向走来。那汤盅里盛的，是御膳房招牌的佛跳墙，需煨炖数个时辰，开坛异香扑鼻，是年宴上的一道重头菜。

如意的神情看起来与其他跑膳太监并无二致，专注而谨慎，生怕打翻了手中的珍贵菜肴。但姜雨棠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步伐节奏似乎比旁人稍快了半分，眼神低垂，却并非看着脚下的路，而是……仿佛在用眼角余光精准地丈量与御席之间的距离？

她的心猛地一提！慕容昭方才示意勿动，是针对“春菱”和那盏灯。那这个“如意”呢？

眼看如意越来越近，已然穿过几位宗亲的席次，再有几步便要抵达东宫席前。负责接菜的太监已微微上前准备接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异变陡生！

原本平稳前行的如意，脚下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一绊！整个人惊呼一声，向前猛地扑倒！手中那滚烫的赤金汤盅脱手而出，带着惊人的热量和浓郁的香气，直直地朝着慕容昭的身前泼洒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席间顿时响起数声惊呼！不少女眷吓得掩口失色！

那滚烫的汤汁若是泼实了，即便不被严重烫伤，太子衮服尽毁、御前失仪也是大罪！更别提那汤盅本身的分量砸过来的力道！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飞出的汤盅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姜雨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如同雕塑般侍立在慕容昭侧后方的福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并非去挡那汤盅，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旋，一只脚极其精准地、悄无声息地在那扑倒的如意后腰某处轻轻一垫一挑！

同时，他宽大的袍袖如同流云般拂过，袖中似乎有金属冷光一闪而逝！

“砰！” “哎哟！”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声是那赤金汤盅并未砸向慕容昭，而是在福安那巧妙一垫一挑之下，改变了方向，砸在了旁边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滚烫的汤汁和名贵食材溅了一地，热气蒸腾，香气混杂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另一声是如意发出的痛呼！他原本前扑卸力的动作被福安那一脚打断，整个人以一种更狼狈的姿态摔倒在地，似乎扭伤了脚踝，抱着腿呻吟起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疼痛，看着完全像是一场意外事故！

而福安，早已退回原位，袍袖垂下，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石火电光般的出手从未发生过。只有极细心之人，或许会看到他袍袖边缘，似乎沾染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油腻污渍。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泼洒的汤盅和摔倒的太监身上，惊疑不定地转向了东宫席次。

慕容昭端坐于案后，身形未曾移动分毫，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只有在他身侧的姜雨棠，看到了他方才置于案下的手，指节因一瞬间的发力而微微泛白，此刻正缓缓松开。

他面前的桌案、衮服，干干净净，未沾染半分油污。

皇帝慕容擎微微蹙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立刻有侍卫上前控制住倒地呻吟的如意，尚膳监管事太监连滚爬爬地上前跪地请罪：“奴才该死！奴才管教不严！定是这蠢材脚下不慎，惊扰圣驾，冲撞太子殿下！奴才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