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吴父震惊(2/2)

吴敬山正坐在案后,眉头微锁,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

管家刘福垂手肃立在一旁,手中捧着几份文书。见吴桥进来,刘福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恭敬。

“父亲。”吴桥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吴敬山抬起头,看到是他,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事务繁忙的急促,“桥儿?你身子才好些,不在房里歇着,跑出来做什么?当心再着了风。”

“儿子感觉已无大碍,谢父亲挂心。”吴桥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迎向父亲审视的目光。

“儿子此来,是有事想禀告父亲,心中有些疑惑,不吐不快,恐扰了父亲休息。”

“哦?”吴敬山放下手中的紫毫笔,身体微微后靠,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病初愈、脸色尚白,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的儿子,心中那点被打扰的不悦渐渐被一丝探究取代。

他挥了挥手:“刘福,你先下去。”

“是,老爷。”刘福躬身应道,目光在吴桥脸上飞快地扫过,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随即低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只是,父子俩都不知道,出门后的刘福,急匆匆的找来他儿子刘鹏,附耳叮嘱了一些话,便让刘鹏匆匆出门而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说吧,何事让你这般急切?”吴敬山端起手边的青花盖碗,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吴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海图,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冷静:

“父亲,儿子落水之前,曾翻阅‘澄波号’出海前三个月的采买流水账册。”

吴敬山端着茶碗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皮微抬,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吴桥:“嗯?然后呢?”

吴桥心中一动,吴父一直都很精明,不然生意也不会做这么大,老丈人也不会把生意都交给他。

“账目的事,父亲应该是早已有所察觉了吧,只是我落水可能与二叔有关,他应该之前没往这方面想吧。”这老头骨子里非常重情,这点吴桥的记忆里非常多。

想明白这点,但吴桥迎上父亲的目光,毫不退缩,因为他不能让家里有人给他后续计划拖后腿。

“儿子之前查账,在腊月初九、十二、十五,短短七日内,竟有三笔完全相同的支出记录:皆支纹银二十两,采买船钉一担、桐油五桶、麻丝三捆,付船厂王把头!”

吴敬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放下茶碗,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书案:“完全相同?你确定没看错?”

“绝无错漏!”吴桥斩钉截铁。

“儿子当时便觉蹊跷。如此短时日内,连续三次采买数量、种类、金额完全一致的耗材,岂非怪事?船钉桐油麻丝,皆为船厂常备之物,一次采买足量备用即可,何须如此频繁?且每次都是二十两整,不差分毫,更是可疑!儿子本想再详查入库签收与银钱支取凭据,孰料……”

他话锋一转,“刚查完账目,儿子登船查看船舱时,就跌入水中,而且…儿子当时感觉到有人大力推我后背!”

“儿子昨日又遣人去寻刘管家调阅相关账册凭据,却被告知,那几本关键的流水账册,连同入库签收簿,已被身在福建采买的二叔,前几日让人回来带走了。说是……要参详旧例。”

“什么!?你是被人推下水的?!账?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