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明升暗贬(1/2)

“…呸!王癞子那狗东西,算个鸟!仗着陈老大宠他,鼻孔都朝天了!好处他捞,黑锅咱们背!昨天山寨那边换兽皮,明明谈好了价,他非要多扣人家两张!差点又打起来!最后还不是咱们几个低声下气赔不是?” 刀疤汉子越说越气。

赵三慢悠悠地嚼着饼,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老疤,忍忍吧。谁让人家是陈老大的心尖子呢?咱们这些东争港跟过来的老人,早就不入眼了。你看咱们现在分的是什么活?最苦最累的挖沟、伐木!王癞子他们呢?守仓库、管进出!油水厚着呢!”

“妈的!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老疤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陈老大…唉,心是越来越偏了。赵三哥,你说咱们还能有出头之日吗?”

赵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像蚊子哼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老疤,还记得当年在东争港,咱们十几条汉子,被三股海盗围着打,是谁带着咱们杀出来的血路?是谁最后把受伤的兄弟一个不落背回船上?”

他顿了顿,看着老疤眼中闪过的追忆和一丝热血,“有些事,变了就是变了。但咱们老兄弟的情分,还在!咱们流的血,不能白流!总得有人记着咱们的好,给咱们一条真正的活路!”

老疤的眼神猛地一凝,死死盯着赵三:“三哥…你…你是说…吴少爷他…”

赵三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意味深长:“少爷是明主!眼里揉不得沙子!更容不下只会窝里横、坏规矩的蠹虫!咱们这些老人,一身本事,难道真就烂在这泥地里?想想吧…还有,吴老爷这么多年待东争港这帮兄弟如何你不是也看在眼里。”

他拍了拍老疤的肩膀,留下一个暗示性极强的眼神,起身拍拍屁股,像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地朝另一个窝棚区走去。

那里,另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老人”正在唉声叹气。

赵三的身影在破败的窝棚间灵活地穿梭,如同一条无声的鱼,在陈阿大看似稳固的势力池塘下,悄然搅动着水底的泥沙。

他接触的每一个人,眼中都或多或少地燃起了一丝被压抑已久的不甘和微弱的希望火苗。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这新旧交替、暗流涌动的陵水庄里,悄然编织。

而在庄子核心区域,那座最大的木屋里,陈阿大正听着王癞子的添油加醋的告状,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姓余的…还有那个赵三…哼…”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想动老子的人?没那么容易!”

余宏的动作,快得如同他眉骨上的刀疤一样凌厉。

庄子西边那片原本荒芜的空地,几天之内就被木栅栏圈了起来,营帐如雨后蘑菇般立起。

号角声、粗粝的口令声、整齐却略显笨拙的脚步声,从早到晚,如同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一个陵水庄人的心上,也重重地敲在陈阿大的心头。

他手下那些原本还算精悍的护卫,如今在余宏那支雏形初具、却已显出森严气象的“护垦营”面前,显得愈发散漫、甚至有些猥琐。

王癞子等人更是被那操练的杀气所慑,连在庄内横行的气焰都收敛了不少,只敢在背地里骂骂咧咧。

这种无形的挤压感,让陈阿大如芒在背。他知道,自己必须摸清吴桥的底牌。

这天,陈阿大主动寻到了正在查看新开垦水田的吴桥。

“少爷!” 陈阿大脸上堆起惯有的笑容,抱了抱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吴桥身后跟着的余宏——那前锦衣卫百户如同影子般沉默,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让陈阿大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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