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倒霉的陈阿大(1/2)
陵水庄的庄墙内外,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飓风的肆虐。
欢呼的浪潮过后,是死一般的疲惫和触目惊心的狼藉。
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伤员的呻吟此起彼伏,医匠和妇人穿梭其间,用布条和简陋的草药包扎着血肉模糊的伤口。
庄墙下,滩头之上,景象更是惨不忍睹。海水退去,留下大片被血水浸透的暗红色沙地。断肢残骸、破碎的武器、焦黑的船板木屑、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脏器碎片,如同地狱的垃圾场,铺满了视野所及。
闷热的天气迅速召来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贪婪地覆盖在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士兵和庄丁们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袍的遗体小心收殓,将海盗的尸骸堆叠起来,准备焚烧。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血与泥的沼泽中跋涉。
“清点战损!救治伤员!加固所有破损墙段!哨探外放三十里!谨防贼寇去而复返!” 余宏的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他肩头的伤口已被草草包扎,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绷带,但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庄墙本身。
科林带着匠户营的人,紧张地检查着几门火炮的状况,尤其是那尊立下奇功的“镇海吼”,炮身滚烫,散发着硝烟的气息。
赵三则忙着指挥庄丁扑灭几处被火船引燃的零星火点,安抚受惊的流民,维持着庄内紧绷的秩序。
吴桥站在墙头,海风吹拂着他沾染了硝烟和血迹的衣袍。
他望着那片猩红的滩涂,望着海面上渐渐远去的、如同丧家之犬般歪歪斜斜的几条海盗船影,眼神深邃如渊。
胜利的代价,沉重得让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转向陵水方向——内患虽除,但陈阿大的失踪,终究是一根刺。
当海盗退走后,吴桥也得知陈阿大逃了。
海天苍茫,暮色渐沉。
几条伤痕累累、帆破桨残的海盗船,如同受伤的海兽,在起伏的波涛中艰难地向南行驶。船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巴哈林和他麾下最悍勇的马来战士几乎全军覆没,残存的安南海盗和水手们,大多带着伤,眼神麻木而惊恐,沉浸在巨大的失败和失去首领的恐惧中。
阮文雄站在他那艘相对完好的鬼头船船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细长的眼睛扫过海面上漂浮的破碎船板和一些肿胀的尸体(其中或许就有巴哈林那具高大的身躯),又望向身后那片吞噬了他野心的海岸线,眼中没有悲伤,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劫后余生的怨毒。
这次损失太大了!不仅折损了过半人手,连凶名赫赫的巴哈林也葬身海底,黑石礁的实力遭受重创。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该死的汉人叛徒——陈阿大!
“陈阿大…” 阮文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手中的锯齿匕首无意识地刮擦着船舷的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恨!恨陈阿大的情报不实,恨他引自己跳进了火坑!这口恶气不出,他阮文雄如何在黑石礁立足?!
就在这时,了望的安南水手突然发出一声惊疑的呼喊:“阮老大!左前方!有…有船!很小!像是…像是汉人的小舢板!”
阮文雄猛地抬头,眯起眼睛望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