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孙伯贤(2/2)

“思来想去,唯有叔父您,学贯古今,见识广博,又精于药理炮制,方能辨其真伪,或可一试。若成,或能解我三地军民病痛之苦;若不成,也只当小侄痴人说梦,还望叔父勿怪。”

孙伯贤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趣:“哦?海外奇方?桥哥儿但说无妨。医道一途,本就海纳百川。纵是荒诞之言,亦可启人思路。”

吴桥从怀中取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画满图解和文字说明的纸张,双手奉上:“叔父请看。此三者,是小侄认为或可速成,且用途最广者。”

孙伯贤接过纸张,戴上陵水玻璃工坊出产的,精细磨制的老花镜,仔细看去。

第一种叫蒜素(大蒜素),纸上画着大蒜捣碎浸泡于高度烈酒中,密封静置,再过滤取澄清液体的步骤图。

“此液色黄,气味辛辣刺鼻。外用:可清洗创口,尤其化脓肿痛之疮疡,能杀灭致腐之‘微虫’(细菌),促伤口洁净生肌。内服:稀释后,或可缓解热痢腹痛。注意:辛辣猛烈,外用亦有灼痛感,体虚及黏膜处慎用。”

孙伯贤沉吟:“大蒜辛温,本有解毒杀虫之效。以烈酒提其精华……此法看似粗陋,然合药理。烈酒本有清洁之效,二者相合,或生奇变。尤其‘杀灭致腐微虫’之说,虽闻所未闻,但观其描述,与痈疽腐肉难生之状暗合!此物或有大用!制备亦不难,可速试!”

第二种是“青霉液”,图解更为复杂。

第一步,培养“青霉”,图示用发霉的瓜果,尤其是香瓜、橘子皮上常见的青绿色绒毛,用米汤或芋头煮汁培养。

第二步,用活性炭吸附培养液中的“药力”。

第三步,用石灰水或草木灰水反复洗涤、分离提纯;最后得到一种“淡黄澄清之液”。

“此物神效,专克‘热毒内侵’(严重细菌感染)所致之高烧、痈疽内陷、肺痈(肺炎)、产褥热等九死一生之症!然制备极难,易失败,且需在病患皮上试涂,确认无‘红肿剧痛’(过敏反应)后方可小剂量使用。保存不易,需低温避光。”

孙伯贤看得眉头紧锁,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以霉制病?匪夷所思!然……细思其步骤,竟暗合‘取精华、去糟粕’的炮制至理!活性炭吸附、酸碱提纯……妙!虽闻所未闻,但若真能制出此‘淡黄液’,专克那些汤石无灵的‘热毒绝症’……此乃活人无数的无量功德!桥哥儿,此法……此法从何而来?当真可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吴桥。

吴桥点头,并提示他继续看下去。

第三种名为“柳皮精粹”之法(阿司匹林前身):图示刮取柳树(尤指白柳)内皮,熬煮浓缩成膏,或进一步用酒提纯结晶。

“此膏或结晶味苦。内服:可退热、镇痛、缓解头痛及筋骨酸痛。尤适疟疾发热、产后体痛、劳损之痛。”

孙伯贤点头:“柳皮苦寒,本为清热良药。熬膏取精,古法有之。此方倒是相对稳妥易行,可解燃眉之热痛。”

吴桥见孙伯贤并未斥为荒诞,心中稍定,恳切道:“叔父,此三法,小侄仅知皮毛,纸上谈兵。其中关窍、火候、成败关键,非叔父这般大家亲自主持、反复试验不可得!”

“蒜素或可速成,暂解外伤之苦;柳皮精粹亦可立行,缓解热痛;唯这青霉液之法,艰深繁复,恐需耗费叔父大量心血,且成败难料。小侄深知此请强人所难,然为三地军民性命计,恳请叔父……勉力一试!济世堂上下人手、所需物料器具,小侄必全力保障!此非命令,实乃晚辈泣血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