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万历皇帝(1/2)
“今上……”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天资不可谓不聪颖,冲龄即位之初,有张居正柄国,有冯保内辅,有太后垂帘,大明机器尚能高效运转,府库亦有积余。那时,朝野上下,对陛下亲政后能有一番作为,是抱有期待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惋惜:“然,自张江陵逝后,陛下亲政,尤其是经历了‘国本之争’这番折腾……唉,心气似乎就散了。”
“如今深居内宫,称病不朝已近十载,奏疏留中不发乃是常事,六部堂官空缺亦不补录……朝廷中枢,几近停摆。全靠一套运行了二百年的官僚体系在自行维系,效率低下,政令出不了紫禁城者,比比皆是。”
老人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天子,乃一国之首脑。首脑若怠,四肢百骸如何能有力?如今大明,外有蒙古鞑靼、西南土司不时侵扰,内有土地兼并、流民日增、天灾频仍之患。”
“辽东建州女真,那奴儿哈赤虽表面恭顺,实则不断整合部族,扩张势力,已成心腹之患。如今又逢倭寇大举侵朝,朝鲜若失,则辽东直接暴露于倭寇兵锋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值此多事之秋,正需陛下乾纲独断,激励臣工,整军经武之时,可陛下他……”
林仲元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失望与无奈,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在他看来,万历皇帝并非昏聩暴虐之君,却是一种更令人无力的“怠惰”,一种精神上的放弃,一种对帝国命运的漠然。
这种摆烂行为,在太平年月或可苟安,但在危机四伏的时代,无疑是致命的。
吴敬山作为商人,视角则更为务实甚至悲观一些。
他接口道:“岳父大人所言极是。朝廷如今……唉,说句大不敬的话,就像是艘四处漏水的巨舰,掌舵的船长却把自己锁在了舱室里。我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最是清楚。”
“东南沿海卫所兵备废弛,战船老旧,将官吃空饷、克扣军饷乃是常事。若倭寇真如桥儿所言那般势大,一旦其消化朝鲜后南下,靠现在的沿海防务,如何抵挡?届时,我等身家性命,恐怕都要系于自家护卫之上。指望朝廷……难啊。”
他的担忧很现实,帝国的衰落直接关系到商业环境的恶化和自身财产的安全。
这时,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吴桥。
他年轻,手握一支超越时代的力量,他的看法至关重要。
吴桥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他脑海中翻腾的,是另一个时空的历史知识:万历皇帝长达数十年的怠政,党争的萌芽,辽东局势的不断恶化直至不可收拾,以及最终这个庞大帝国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滑向深渊的轨迹。
他不能直言未来,只能基于当下的观察和“推测”来表达。
“外公,父亲,”吴桥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峻的洞察,“陛下的情况,或许比我们看到的更为复杂。深居内宫,未必全然是怠惰。或许……是一种对文官集团无休止争吵、掣肘的厌倦和无力?一种用沉默来表达不满的方式?”
他这话让林仲元微微一怔,作为曾经的朝廷高官,他自然深知文官系统的弊端与低效。
吴桥继续道:“然而,无论原因为何,结果已然如此。中枢近乎瘫痪,对地方的控制力日渐削弱,军备松弛,财政……恐怕也谈不上宽裕。”
他看了一眼林仲元,这位前户部侍郎无奈地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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