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战是退?(1/2)

汉城城下的硝烟尚未散尽,日军的攻势却明显迟缓、犹豫了下来。

持续三昼夜的疯狂攻城,换来的只是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骸和城墙上依旧顽强飘扬的朝鲜旗帜。

疲惫、伤亡以及对守军韧性的意外,像瘟疫一样在日军士卒中蔓延。

更致命的是,那颗来自后方、名为“石见银山遭劫”的炸弹,其冲击波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撕裂着日军高层的意志。

丰臣秀吉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帷幕,此刻化作了风暴的中心。

先前还弥漫着骄横与狂热的气氛,已被凝重、焦虑甚至是一丝恐慌所取代。

将领们盔甲上沾染的血污未干,脸上却写满了与攻城血战无关的深深忧虑。

会议一开始,压抑的沉默便被打破。

以谨慎着称的毛利辉元率先发声,他面色沉重:“关白大人,汉城守军之顽强,超出预期。我军强攻数日,损失惨重,士卒疲敝,恐难短期攻克。更可虑者,朝鲜八道,我军主力集中于王京一线,其后方便空虚如纸。各地所谓‘义兵’蜂起,袭扰粮道,攻击小股部队,如附骨之疽,令我后方不宁。”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切入了所有在场大名心中最深的恐惧:“而今,石见银山惨案证明,那支神秘海盗舰队,绝非疥癣之疾!他们能深入腹地,袭击银矿重地,其胆量、战力与航速,皆骇人听闻!今日是石见,明日焉知不会是博多、是堺港、甚至是大阪城下?我等皆将主力置于海外,本藩空虚,若被此等恶寇乘虚而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老巢被端,眼前在朝鲜打下的地盘又有何意义?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众多来自九州、四国乃至本州西部大名的共鸣。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萨摩藩的悲惨遭遇和石见银山的劫难,不再是遥远的故事,而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

“辉元公所言极是!” 另一位大名附和道,“当务之急,应是稳固根本。不如暂且后退,固守釜山浦等沿海要地,建立稳固防线。同时,派遣强大水军回师本土,汇合留守舰队,全力搜剿此股海盗,永绝后患!待后方安定,再图北进不迟!”

这便是“退守派”的主张,核心是保全根本,先内后外。

然而,主战派岂能甘心?

加藤清正猛地站起,他性情刚猛,在攻城战中损失也大,此刻更是眼珠通红。

“荒谬!汉城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坚持数日,必能攻克!此时后退,前功尽弃!朝鲜人见我退兵,士气必然大振,各地义兵将更加猖獗!更重要的是,”

他转向丰臣秀吉,声音激昂:“大明援军已在路上!若不能在其抵达前占领汉城,取得决定性优势,待明军与朝鲜残军合流,战事必将迁延日久,耗费更巨!岂能因区区海盗而乱了我等征伐大计?!”

福岛正则等人也纷纷支持清正,强调战机稍纵即逝,一旦让朝鲜获得喘息之机,与明军汇合,局面将无比复杂。

他们认为,海盗再猖獗,也不过是劫掠财物,动摇不了根本,而朝鲜战场的胜负才是关乎“大义”和秀吉天下人威望的关键。

两派意见尖锐对立,争执不下。

帷幕内充满了火药味,往日对秀吉的绝对服从,在自身领地可能遭受威胁的现实面前,出现了细微裂痕。

退守派担心家园,主战派着眼于整个战局和秀吉的威信,双方都有看似充分的理由。

丰臣秀吉端坐上位,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