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盘问管家(2/2)

吴敬山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怒和……深切的痛楚。

骨肉至亲!为了那些腌臜银子,竟敢谋害他的独子!这已不是贪墨,这是背叛!是欲绝他吴敬山的后!

再睁眼时,那深潭般的沉静已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取代。

“来人!”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

守在书房外廊下的两名心腹护卫推门而入,“老爷!”

“立刻带人去二老爷宅院,去查看他内眷和孩子在不在,然后把他们一并请来!记住,是‘请’!”吴敬山刻意加重了“请”字,眼中寒光闪烁,“若遇阻拦,或人已不在……即刻回报!不得惊扰旁人!”

“是!”护卫领命,起身迅速离去。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吴敬山踱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摇曳的玉兰花影,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那个自幼一起长大、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弟弟身上。

他何尝不知吴敬水手脚不干净?念着骨肉之情,睁只眼闭只眼,些许银钱,给他花销又如何?可千不该万不该,他竟敢把爪子伸向桥儿!伸向吴家的未来!

“刘福……”吴敬山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淬着冰碴。账目采买,经手人王把头是吴敬水的人,但总揽全局、签字画押的,是刘福!

这位跟随他二十余年、深得倚重的大管家,不可能毫不知情!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来人,把刘福叫来。”吴敬山的声音恢复了低沉,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小厮匆匆离去,去寻那刘福。

很快,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刘福垂着头,脚步比平日沉重许多,走了进来。

他脸上依旧带着惯常的恭谨,但那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和灰败。书房内弥漫的压抑气氛和地上碎裂的茶盏,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老爷。”刘福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敬山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敬水去福建前,带走了‘澄波号’采买的账册。这事,你知道吧?”

刘福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头垂得更低:“回老爷……知道。二老爷说……说福建那边采买新料,需参详旧例,所以……带走了相关账册。”

“参详旧例?”吴敬山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刘福,“参详什么!?参详如何做假账蒙骗我吗?!刘福,你跟了我二十三年!我待你如何?!”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吴敬山积压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一掌拍在紫檀书案上!厚重的案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刘福浑身剧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爷息怒!老爷息怒!老奴……老奴该死!”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该死?”吴敬山俯视着地上抖如筛糠的老管家,声音冷得能冻住血液。

“你是该死!贪墨银钱,中饱私囊,已是背主!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眼看着那畜生起了歹心,欲害我儿性命!你知情不报,便是同谋!”

“老爷!冤枉啊老爷!”刘福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是真实的惊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