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锈蚀码头与沉默摆渡人（2/2）

而是那静立着的红衣新娘。

“她。”摆渡人那无面的“脸”似乎正对着红衣新娘，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空洞感，“她身上的……一缕‘气息’。”

林辰瞳孔骤缩。

要红衣新娘的一缕气息？这算什么代价？而且，这无面的摆渡人，竟然能感知到红衣新娘的特殊？甚至还敢索要她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就要拒绝。红衣新娘的底细他至今未能摸清，任何与她相关的交易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一直静默的红衣新娘，却忽然动了。

她微微抬起了那始终低垂的盖头，面向那无面的摆渡人。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但林辰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阴冷潮湿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水面下那些模糊的呜咽声，也戛然而止。

然后，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猩红光泽，从她嫁衣的袖口边缘飘出，如同被风吹起的火星，慢悠悠地飘向了那无面的摆渡人。

那无面摆渡人伸出肿胀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住了那点微乎其微的猩红气息。那气息落入他掌心，如同水滴融入海绵，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摆渡人那空白的面孔上，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他整个蓑衣下的身躯，都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上船。”

说完，他便重新转回身，面向那茫茫的冥河水域，恢复了那尊凝固雕像般的姿态。

林辰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和一丝不安。红衣新娘竟然会主动支付“代价”？这摆渡人究竟是何来历？他要红衣新娘的气息做什么？

但此刻，离开亡魂隘口是首要目标。他压下翻腾的思绪，示意骸骨卫士和弗兰肯跟上，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艘摇摇晃晃的破旧木筏。

木筏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稳，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会散架。浑浊的、带着诡异粘稠感的河水拍打着筏子边缘，水花溅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都上船后，那无面的摆渡人甚至没有撑篙，那破旧的木筏便自行缓缓离岸，向着雾气弥漫的水域深处滑去，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亡魂隘口那锈蚀、混乱的码头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缩小。

就在木筏即将完全驶入浓雾的前一刻，林辰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在他们刚刚登船的码头位置，一个穿着华丽丝绸长袍、身材肥胖、脸上带着一张精致银白色面具的身影，在一群气息彪悍、穿着统一制服的“剔骨者”簇拥下，正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和逐渐浓郁的雾气，林辰依然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冰冷、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巴勒姆……他最终还是追来了。只是，晚了一步。

林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茫茫的雾气和墨色的河水，又看了看船头那无面无声的摆渡人，以及身旁静默如初的红衣新娘。

冥河之旅，开始了。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万族战场，是血戮试炼，是更多未知的危险与……机遇。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黯淡的灰色骨片，感受着厄运骰子传来的、指向未知远方的微弱悸动。

（第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