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深瞳日志与净化提案（1/2）

维护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也更复杂。它显然不是为常规通行设计的，更像是某种检修或应急路径。通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低头穿过低矮的管廊，有时又得绕过堆积如山的废弃零件箱。空气流通很差，弥漫着陈腐的金属气味和一种隐约的、类似苔藓的湿霉味。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标识和箭头，大多指向“二级净化单元”、“备用能源井”或“废弃物临时存储区”。

赤鳞的伤势不轻。左翼的撕裂伤在强行撞破墙壁时再次崩开，暗红色的龙血滴落在通道地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的血液也带有强烈的侵蚀性。更麻烦的是他体内力量的过度透支，龙息几乎耗空了他的魔力核心，加上之前与审判庭战斗的消耗，此刻他几乎是在凭着强悍的肉身硬撑。

“前面……有岔路。”赤鳞喘着粗气，声音在通道内回荡。他庞大的身躯在相对狭窄的空间里移动颇为不便，鳞片刮擦着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辰停下脚步，寂灭之瞳在昏暗环境中扫视前方。果然，通道在这里分成了三条。一条继续向下倾斜，隐约能听到深远处传来水流或能量流动的嗡嗡声；一条水平延伸，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稳定的冷光源；第三条则向上盘旋，但入口被半塌的金属结构部分堵塞。

“艾莉，我们到了三岔路口，你那边情况如何？”林辰再次通过契约联系。

“马上……到……我看到你们留下的痕迹了……后面还有两个尾巴，很烦人。”艾莉的声音伴随着利刃破空和一声闷哼，“解决了……一个。另一个跑了，可能去报信了。我三十息内到。”

三十息。林辰迅速判断。向下那条路感觉危险不明；向上的路不通畅；水平有光源，可能是某种功能区域，或许有出路或可藏身之处。

“走中间。”林辰做出决定，同时从墨骸戒指中取出两枚匿踪符和一张简易的幻象阵盘，快速布置在向下和向上的岔路口，制造出有人经过的假象和微弱的气息残留，希望能误导可能的追兵。

他和赤鳞迅速进入水平通道。通道逐渐变得规整，地面甚至铺着磨损严重的防滑格栅。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清晰的标识，大多是“非战斗人员区域”、“保持清洁”、“低能量辐射区”等字样。那种苔藓般的湿霉味也浓了一些，仔细看，某些墙角缝隙确实生长着一种发出极微弱荧光的暗蓝色苔藓。

前行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不大的厅室。厅室呈圆形，直径约十丈，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布满裂纹的圆形水池，池底残留着暗绿色的污渍。周围靠墙摆放着几排锈蚀严重的金属长椅，还有一些倾倒的柜子和工具台。天花板上，几盏嵌着的晶体灯有一盏还在顽强地散发着惨白色的、时明时暗的光芒，正是刚才看到的冷光源。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休息室或小型集合点。空气虽然依旧沉闷，但那种狂暴的能量波动和侵蚀气息明显减弱了许多。

“先在这里休息，等艾莉。”林辰快速检查了一下厅室。除了进来的通道，对面还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需要权限识别的面板，但面板已经彻底熄灭。侧面还有两个小门，一扇虚掩着，里面似乎是类似卫生间的设施，另一扇则锁死了。

赤鳞低吼一声，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靠墙缓缓滑坐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他左翼的伤口还在渗血，暗金色的龙瞳也显得黯淡无光。林辰立刻上前，先是用干净的水系法术简单清洗伤口，然后取出几种效果较好的外伤药膏和内服丹药，配合自身的生之气息，为赤鳞处理伤势。

“谢了……”赤鳞闷声道，龙尾无力地摆了摆，“那老鸟人……爪子真硬。”

“是你那一口吐息时机抓得好。”林辰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将一瓶浓缩的生命精华喂给赤鳞。他自己也服下几颗恢复元气和灵魂力的丹药，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调息。但心神并未完全放松，依旧留出一丝感知关注着来路和周围动静。

不到三十息，一道血色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通道口滑入厅室，正是艾莉。她身上的黑色战斗服有多处破损和焦痕，苍白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猩红的眼眸依旧锐利。她手中提着一柄滴着澹金色血液的细剑，那是圣骑士的血。

“尾巴处理了，但跑了一个穿讯号袍的，可能已经把我们的大致方位传出去了。”艾莉快速说道，走到林辰身边，目光扫过受伤的赤鳞，眉头微蹙。“赤鳞怎么样？”

“死不了，需要时间恢复。”赤鳞瓮声回应。

艾莉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警惕地巡视着厅室四周，尤其是那几扇门。“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可能是观测塔地下附属设施的一部分，远离核心能量区，相对稳定。”林辰睁开眼，调息稍有恢复。“我们暂时安全，但莫格莱尼不会放弃，葬星之核的危机也没解除。我们需要尽快弄清这里的情况，并决定下一步。”

他取出那块从调控中枢得到的数据晶体板。“这里面还有一些加密信息，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完全破解。现在正好试试。”

林辰再次将神念注入晶体板。这一次，有了相对安静的环境和时间，他调动冥主印玺的权柄和系统自带的规则解析模块辅助，尝试破解更深层的加密。

晶体板的光芒再次亮起，投射出的光幕依旧闪烁，但比之前稳定一些。大量碎片化的信息流掠过，林辰集中精神，捕捉那些关键段落。

“……戈尔顿博士提交第七版‘主动净化提案’核心摘要：认为‘冥府凋零’残留与‘外神污染’存在某种不稳定的共生平衡点。建议利用‘深瞳’高精度观测阵列，引导局部‘光耀法则’（需剥离信仰杂质）进行定向‘针灸式’净化，有望分离部分可利用的‘纯净终末概念’，并促使残渣聚合体进入低活性‘沉眠态’，大幅降低监控成本和泄露风险……附：风险模拟报告，失败概率37.8%，可能导致污染扩散或聚合体暴走……”

“……观测站最高评议会议决记录：否决戈尔顿提案。理由：一、剥离信仰杂质的‘纯粹光耀法则’获取困难，存在被光耀神殿察觉并引发冲突的风险；二、‘针灸式’操作对精度要求极高，现有技术存在误差；三、分离出的‘纯净终末概念’性质不明，处置方案不完善；四、风险评估中未充分考虑‘初代镇守者’遗留封印的连锁反应……最终投票：3票赞成，7票反对，1票弃权。”

“……个人日志：戈尔顿今日再次提交抗议，认为评议会过于保守，错失研究窗口。他私下表示，已通过某些‘非官方渠道’获得初步实验数据，证明方案的可行性……警告：监测到戈尔顿权限内部分加密资料异常访问记录，涉及‘逆光仪式’基础理论及‘葬星之核’能量共振频率……”

“……观测站外围警戒报告：发现不明身份人员靠近，疑似光耀神殿侦察单位。已启动隐蔽协议。建议提高对内部资料安全管控，尤其是戈尔顿及其团队……”

“……最后记录（星历***年，约莫格莱尼开始谋划逆光仪式前）：戈尔顿失踪。其个人研究室内关键数据被删除，部分实验样本丢失。现场无打斗痕迹，留有疑似自愿离开的线索。评议会启动内部调查，但未公开。‘深瞳’对葬星回廊的监控等级提升至最高……”

信息在此处再次中断。

林辰缓缓收回神念，眼神凝重。

果然，戈尔顿就是莫格莱尼那个叛逃的弟子！他不是简单地叛逃，而是带着从“深瞳观测站”窃取或研究出的、关于“净化”葬星之核的理论和技术，投向了原本就对这个“囚笼”抱有企图的光耀神殿激进派（莫格莱尼所属派系）！

戈尔顿的“主动净化提案”，本质上和莫格莱尼的“逆光仪式”有相似之处，都是想利用光耀法则去影响“核”。但区别在于，戈尔顿的方案更偏向“技术流”和“精细化”，强调剥离信仰杂质和精准操作，目的是“净化分离”和“促使沉眠”；而莫格莱尼则更粗暴、更宏大，想直接用逆光仪式“覆盖掌控”，目的是“窃取权柄”和“重定光暗”。显然，莫格莱尼采用了戈尔顿的部分理论，但走了更危险、更极端的路线。

“深瞳观测站”内部对如何处理这个“囚笼”存在分歧，戈尔顿是激进改革派，但被保守的评议会否决。他的失踪和投敌，直接将观测站的研究成果泄露给了光耀神殿，引来了这场灾难。

“所以，葬星回廊的危机，根源是观测站内部的研究分歧和泄密，加上光耀神殿激进派的野心。”林辰梳理着线索，“莫格莱尼想利用‘核’的力量达成他的目的，但玩火自焚，反而可能彻底毁掉这个‘囚笼’。”

艾莉和赤鳞也听懂了大概。艾莉若有所思：“那个戈尔顿博士，现在会在哪里？还在莫格莱尼身边，还是……”

“不确定。但从莫格莱尼仪式失败后的疯狂状态看，他对‘核’的理解显然不够，或者戈尔顿给他的资料有缺失、误导。”林辰分析道，“戈尔顿或许留了一手，或许他自己也没料到莫格莱尼会如此极端。现在莫格莱尼仪式失败，迫切需要我这个‘稳定剂’，说明他原来的计划已经破产，正在狗急跳墙。”

赤鳞哼了一声，鼻息喷出几点火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帮那个什么观测站擦屁股？还是赶紧找路离开这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