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低语深渊前（1/2）

一个时辰。

在时间仿佛失去意义的幽暗河道深处，这短暂的光阴却显得异常珍贵。

清澈灵泉畔，蓝水晶洞窟内，纯净而浓郁的灵气如同无形的暖流，包裹着盘膝而坐的两人。林辰双目微阖，呼吸悠长深缓，如同老龟入定。他没有刻意催动功法吸收灵气——魂力依旧稀薄，强行运转反而可能损伤脆弱的经脉。他只是彻底放开了身心，如同干涸的海绵，任由那纯净温和的灵气自行渗透、滋养。

“往生之重”的意境在魂海中缓缓流淌，不再是锋利的工具，而是化为沉稳的磨盘，将渗入的灵气细细研磨、提纯，然后引导至灵魂的裂痕处、干涸的经脉中、受损的脏腑间。那持续不断的灵魂刺痛，在这高品质灵气的抚慰和意境的疏导下，如同被冰凉泉水冲刷的伤口，灼热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麻痒与修复感。魂海最底层，那丝细弱的魂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壮大、凝实。

肉身的伤势恢复得更快。断裂的骨头处传来密集的、轻微的爆鸣，那是地脉结晶残留能量和灵泉灵气共同作用下，骨骼在加速愈合重组。撕裂的肌肉和破损的内腑也被温和的能量包裹、修复。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至少行动无碍，不再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剧痛。

艾莉的恢复方式更加直接高效。她直接浸入灵泉之中——泉水只到她的腰际。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和对能量的吸收转化天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周身毛孔舒张，如同无数细微的旋涡，贪婪地吞噬着泉水中的纯净灵气。暗红色的血光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流转，那些灵气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的血能，填补着近乎枯竭的本源，修复着体内的暗伤。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血色，紫色眼眸中的神采也越来越亮，甚至比受伤前更加深邃内敛，似乎这灵泉的纯净灵气对她古老的血脉也有某种奇特的提纯效果。

时间在绝对的静谧和能量的流淌中飞速流逝。

一个时辰，转瞬即至。

林辰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不再有之前的疲惫和涣散，只剩下沉静如深潭的锐利。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充沛的力量感重新在体内流转。魂力恢复到了约莫三成，灵魂伤势稳定下来，疼痛几乎消失，只剩下修复时的轻微麻痒。意境感悟似乎也更进了一步，对“力”与“存在”的理解更加圆融通透。

艾莉也从泉水中站起，水珠顺着她紧贴身体的衣物滑落，在蓝水晶光芒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她脸上的苍白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玉石般温润的光泽，紫眸开合间，血光流转，气息沉凝强大，显然也恢复了大半。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与状态回升的自信。

林辰走向洞窟角落，仔细检查了那堆灰烬和刻字。灰烬已经完全冰冷，字迹也无法提供更多信息。他将那件灰袍碎片和皮质水囊收起——或许以后能用得上。然后，他再次取出那块暗金色金属板。

密钥碎片上的白色光粒依旧稳定地指向雾气深渊，但此刻，当林辰凝神感知时，他察觉到那“律动”中蕴含的混乱与痛苦，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而且，隐隐多了一丝……焦躁？

仿佛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挣扎得越来越剧烈。

“它（裁决之章）的状态在恶化。”林辰沉声道，“或者……侵蚀它的东西，正在加快速度。”

“我们没有时间再耽搁了。”艾莉点头，手中匕首挽了个刀花，血光隐现。

“走。”林辰将金属板贴身收好，率先走向洞窟出口。

再次回到那个鹰嘴般的险峻平台，下方支流源头区域的景象依旧被浓重的暗红雾气笼罩，但有了密钥碎片的指引，他们不再迷茫。

观察地形，结合地图和凯恩日志的信息，前往源头核心区域，最可能的路径是沿着支流河岸，逆流而上，穿过那些废弃的栈道和建筑遗迹。但这条路径必然危机四伏，不仅可能遭遇残留的失控守卫、被污染的怪物，还可能直面那神秘的“核之低语”。

“我们不走常规路。”林辰的目光落在平台下方，那近乎垂直的、布满了裂缝、凸起和垂落藤蔓的岩壁上。“从这里直接下去，利用岩壁的复杂地形，尽量避开下方遗迹集中的区域，直接切入更靠近源头核心的深谷。”

“攀爬？”艾莉看向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和湿滑险峻的岩壁。

“攀爬。”林辰确认道，“有密钥碎片指引大致方向，有我的意境辅助稳固，有你的感知预警危险。这比在下面面对成群的怪物和未知的陷阱，或许更‘安全’。”

艾莉没有异议。吸血鬼的敏捷和平衡能力，让她本就是攀爬的好手。

两人不再犹豫，选了一处岩壁相对粗糙、有较多借力点的区域，开始向下攀爬。

林辰将“往生之重”意境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他不再需要时刻维持大范围的“沉重”领域，而是将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精确地作用在每一次手脚的落点上。在接触岩壁的瞬间，意境迸发，或“粘附”，或“稳固”，或“排斥”（用于清理湿滑苔藓），将每一次借力都发挥到极致，同时最大程度减少消耗。

艾莉则如同一只优雅而精准的壁虎，指尖偶尔弹出微不可察的血色气芒，如同钢钉般刺入岩缝，提供额外的借力点。她的紫眸和感知扩展到极限，时刻注意着岩壁裂缝和孔洞中可能潜伏的危险，以及下方雾气中的能量波动。

攀爬过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岩壁湿滑异常，许多看似坚固的凸起实则早已风化松动。不时有冰冷的渗水从头顶滴落，或者一片湿滑的苔藓区域让人无处着手。但两人配合默契，林辰的意境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险情，艾莉的预警也让他们提前避开了几处潜藏着毒虫或小型岩栖怪物的裂缝。

随着高度不断下降，周围的环境也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空气变得更加粘稠、沉重，那股阴冷死意中混杂的“疯狂”感越来越浓。暗红色的雾气从下方升腾上来，浓度逐渐增加，能见度迅速降低。雾气中那股奇特的、既像硫磺又像腐烂矿物的味道也更加刺鼻。

更令人不安的是，林辰开始听到一些……声音。

不是实际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极其细微的“杂音”。起初只是模糊的、如同无数人窃窃私语的背景噪音，难以分辨内容。但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那“杂音”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能听到一些断续的、充满怨恨、痛苦、疯狂的音节，却又无法理解其含义，只是让人心烦意乱，灵魂深处传来隐隐的不适。

这就是……“低语”？

林辰强行稳住心神，将意境的“沉稳”特质作用于自身灵魂，抵御着那无形侵蚀。艾莉的眉头也紧紧蹙起，显然她也感受到了，吸血鬼敏锐的灵魂感知让她对这种精神污染更加敏感，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血能护住心神。

“坚持住，快到了。”林辰低声道，根据密钥碎片的指引和下降的高度判断，他们距离支流河岸和源头核心区域已经不远。

就在这时，艾莉忽然传音（利用血能震动空气，形成极细微的声音）：“左下方，十五丈，岩壁凹陷处，有能量反应……很杂乱，有死气，也有……类似之前‘清理者’令牌的气息，还有……更澹的硫磺灼热感！”

林辰心头一凛，立刻调整方向，朝着艾莉指示的位置小心挪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个位于岩壁中段的、被几块巨大凸岩半遮掩的凹陷处。

凹陷内一片狼藉，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