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苏醒与权重（1/2）

黑暗。

粘稠、冰冷、仿佛沉淀了万古死寂的黑暗。

林辰的意识在其中漂浮，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被无形的重压包裹。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阵钝器敲击般的疼痛，以及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极其古老的东西，曾经短暂地附着在他灵魂最表层，又在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和恐怖的“一瞥”中被强行撕扯、带走，留下了火烧火燎的“伤痕”和……一片异常清晰的“空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

那光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灵魂的深处——幽影密钥雏形那稳定而坚韧的搏动，以及那枚变得更加清晰、甚至仿佛有了些许“温度”的“权限核心”。它们像黑暗中自行发光的深海鱼类，用微弱但不容置疑的光芒，驱散着笼罩意识的混沌与虚无。

感官开始一点点回归。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遥远的地方，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液体滴落的嘀嗒声，还有某种规律而低沉的嗡鸣，像是精密的医疗仪器在运转。

然后是触觉。身体被柔软的织物包裹，身下的床垫支撑着他，但四肢百骸都传来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酸痛，尤其是灵魂所在的位置，像是被掏空后又胡乱填入了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微弱的意识流动都带来摩擦的刺痛。

再然后，是嗅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安神的草药清香，以及……一丝澹澹的、属于艾莉的、带着冷冽血气的独特气息，很近。

林辰艰难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尝试着控制自己的眼皮。

光线涌入。

柔和、均匀的白色光线，来自天花板内嵌的无影灯。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亮，视野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个独立的医疗舱内，环境与之前在“磐石”基地的隔离医疗区相似，但似乎更加先进。墙壁是光滑的银白色，流淌着细微的能量纹路。各种监测仪器的探头贴附在他身体的关键部位，屏幕上的曲线平稳跳动。手臂上连接着数根输送管，冰凉的液体持续注入体内，带来阵阵舒缓的滋养感。

视线微转，他看到了床边椅子上坐着的人。

艾莉。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便服，猩红的长发随意披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小憩。但林辰刚将目光投过去，她便立刻抬起了头，猩红的眼眸中瞬间恢复了清明，没有丝毫刚醒来的迷茫。

“醒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林辰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干涩沙哑的气音。

艾莉立刻起身，从旁边的恒温柜中取出一支吸管水杯，递到他唇边。微凉的、带着澹澹甘甜和营养液的清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林辰贪婪地吸了几口。

“……多久了？”他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得厉害。

“回到基地第三天。”艾莉放回水杯，重新坐下，“你昏迷了整整七十二个标准时。”

三天……林辰心中微沉。他尝试感知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状态。肉体虚弱，但正在恢复，各种内伤在先进的医疗技术下已无大碍。关键是灵魂……那种被“剥离”后的空虚感和刺痛感依然存在，幽影密钥雏形的流转也有些滞涩，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但核心处，那枚“权限核心”却异常清晰和……稳定。它不再仅仅是感觉，更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于他灵魂结构中的“锚点”，散发着一种沉静而隐晦的“权威”感。

“其他人……怎么样？”他问。

“‘老齿轮’和‘扳手’还在深度治疗，灵魂创伤很麻烦，但暂时稳定，没有生命危险。‘影刃’和‘夜雀’伤势基本恢复，在休整。翎骨折已经接好，在写报告。”艾莉简洁地汇报，“铁砧队长伤得不轻，但拒绝长期卧床，一直在配合伊莉丝和指挥部进行任务复盘和后续部署。”

林辰沉默了一下：“任务……算成功了吗？”

“仪式被中断，核心碎片被毁，黄昏庭院的图谋受挫，我们拿到了关键情报并活着回来了大部分。”艾莉澹澹道，“从任务目标看，算成功。从代价看……”她没有说下去，但猩红的眼眸扫过林辰苍白的面容，意思不言而喻。

“那个……东西呢？”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他指的是裂隙彼端那个恐怖的轮廓。

艾莉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根据你昏迷前共享的破碎感知，以及‘隼眼’号最后捕捉到的、裂隙崩溃瞬间的规则残留波动分析，指挥部和守秘者之眼总部初步判断，那很可能是‘怠惰’圣骸更本源、更高维度的某种‘显化’或‘源头投影’，存在于被称为‘苍白荒原’的未知高维层面。你的幽影密钥与它产生了强烈对抗和……某种意义上的‘识别’。”

她顿了顿，看着林辰：“伊莉丝和更高层对此极为重视。你醒来后，肯定会有人来详细询问。关于你看到的、感觉到的……一切。”

林辰点点头，他早有预料。这次荒骨星域之行，他接触到的秘密太多了。他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的密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索雷斯博士和守秘者之眼的技术官在你昏迷期间，用非侵入式手段做过基础扫描。”艾莉说道，“报告显示，你的灵魂结构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稳定的高维规则‘锚点’，与幽影密钥深度结合，特征……与已知的任何圣骸碎片或常规规则造物都不同。他们将其暂时命名为‘未知权限标识’。”

未知权限标识……林辰心中默念。这大概就是那“权限核心”在外部观测下的名称。

“它对你有不良影响吗？”艾莉问。

林辰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相反……它让我感觉……更‘稳固’了。对一些规则的‘感觉’也更清晰，尤其是与‘界定’、‘守秘’相关的。” 他想起了面对晶体能量洪流时，那一声源自灵魂的“退散”，以及洪流瞬间的凝滞。那绝非他自身的力量所能达到，更像是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规则”。

“那就好。”艾莉似乎松了口气，“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医疗官说，你的灵魂需要自然愈合，外力干预过多反而不好。这几天，除了必要的检查和问询，不会有人打扰你。”

正说着，医疗舱的门无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