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留白(1/2)
林曦收到父亲信息时,正在mit媒体实验室的会议室里。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算法可视化界面,几位研究员正激烈讨论着“群体情感计算”的伦理边界问题。手机震动,她瞥见那句“别让声音太满,盖过了心里的山茶花开”,突然怔住了。
会议室的白噪声仿佛瞬间褪去。她想起顾爷爷的工作室,那些未完成的画作旁,老人总会在案头摆一枝应季的花。他说:“作画的人,心里要先有‘空’,才能容得下山川万物。”
“林,你觉得呢?”研究员的提问将她拉回现实。
林曦抬起头,环视周围一张张充满学术热情的脸庞,忽然意识到: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拼命证明、解释、回应,用西方的理论框架为自己的作品辩护,却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要创作《共鸣的偏差》。
“抱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意外平静,“我想我们可能都过于关注‘算法能做什么’,而忽略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当我们用算法感知集体情感时,我们到底在寻找什么?”
会议室安静下来。
“在中国画里,有一种境界叫‘气韵生动’,”林曦缓缓道,这次不再是为了解释自己的作品,而是真正分享一种观看世界的方式,“它不是精确的再现,也不是完全抽象的自我表达,而是艺术家与观察对象之间某种...流动的共鸣。我的算法捕捉的‘偏差’,也许正是试图接近这种‘流动的共鸣’——不是计算群体的‘平均情绪’,而是感知那些无法被平均的、细微的集体脉动。”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若有所悟:“就像交响乐中,不只有主旋律,还有那些让音乐变得立体的和声与泛音?”
“类似,”林曦微笑,“但更...暧昧。中国美学中,最动人的往往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部分,是‘似与不似之间’的微妙地带。”
那场讨论结束时,媒体实验室的负责人主动提出:“林,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合作设计一个长期研究项目,不急于产出论文或作品,只是探索这种‘东方算法美学’的可能性。我们需要更多元的思维方式。”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邀约——不是把她当作已经成型的艺术家来合作,而是邀请她共同开辟一个新方向。
当晚回到公寓,林曦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查看社交媒体上的评论。她找出从国内带来的笔墨,铺开宣纸,却迟迟没有下笔。父亲说的“留白”,顾爷爷说的“空”,在她心中回荡。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参观景德镇的瓷器作坊。老师傅手持素坯,在转盘上轻轻一托,泥坯便随着旋转逐渐变薄、拉高,成为优雅的瓶身。“力道要匀,”老师傅说,“重一分则破,轻一分则塌。最关键的是心里要稳,手随心动,而不是心随手动。”
瓷器如此,钢铁如此,算法如此,艺术亦如此。
她放下笔,决定给自己一段真正的“留白”。婉拒了接下来两周的所有公开活动,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几个学术交流。
与此同时,国内的“锻剑”行动正进入最艰难的攻坚阶段。
金融数据中心项目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红星提供的“星火”安全模块在模拟极端交易负载测试中表现完美,但在与客户原有的高频交易系统深度融合时,出现了微秒级的延迟波动——对于普通系统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追求零延迟的量化交易而言,这是致命的。
“对方技术总监刚才发来最后通牒,”陈穹在林一的办公室汇报,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如果三天内不能将延迟波动稳定在±0.1微秒以内,他们将取消合作,转向国外方案。”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三天,解决一个涉及硬件、驱动、操作系统内核和应用程序多层交互的复杂时序问题,近乎天方夜谭。
林一走到白板前,没有立即讨论技术细节,而是画了一个简单的图:一个圆圈,内部有几个流动的箭头。
“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让‘星火’模块更强、更快、更智能,”他转身面对团队,“但也许问题不在这里。瓷器为什么能承受高温?不是因为它比钢铁更坚硬,而是因为它的微观结构中有无数细微的气孔,让热应力能够均匀分散。”
一位年轻工程师恍然大悟:“林总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追求完全消除延迟波动,而是设计一种让波动变得‘可预测、可补偿’的机制?”
“更准确地说,是让我们的系统学会‘呼吸’,”林一说,“就像人体有自主神经系统,不需要意识控制就能调节心跳和呼吸。我们要给‘星火’模块赋予一种类似的‘自主调节节律’,让它能够预判负载变化,主动调整资源分配,而不是被动响应。”
这是一个颠覆原有设计思路的想法。团队先是愕然,随即兴奋起来——如果成功,这不仅解决眼前问题,更将为“内生安全自适应”理念开辟全新的技术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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