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宗室骄纵(2/2)
池中锦鲤忽然惊起,破天荒望着水面破碎的倒影,想起幼时在冷宫里,母亲教他用芦苇杆在泥地上写字的场景。那时江宁王的爪牙闯进来,将母亲打得口吐鲜血,却只因她是罪臣之女。
墨先生以为,朕该学晁错?
老臣以为,墨先生折了根柳条,在水面划出层层涟漪,陛下该学的是光武中兴。
暮色再次笼罩紫禁城时,破天荒在御书房召见了三位老臣。当吏部尚书提及江南士绅联名保释江宁王的万民折时,年轻帝王突然笑了:传朕旨意,将万民折誊抄百份,发往各藩属地。另外,告诉沈炼,把江宁王强征民女的卷宗,一字不落地贴在应天府衙门外。
李德全捧着圣旨退出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这位曾在冷宫当差的老内侍,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年幼的天荒抱着冻僵的小猫,在宫墙根下冻得瑟瑟发抖,却怎么也不肯让侍卫将猫扔进雪堆。
三更天的梆子又响起来,破天荒独自站在丹陛上,望着星空下连绵起伏的宫殿群。远处王府区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与洪武门外更夫的梆子声诡异交织。他缓缓握紧腰间玉带,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青铜匕首——当年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防身之物,此刻正硌着他的皮肉,提醒着那些不能忘却的过往。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炼带回了江宁王在狱中自尽的消息。破天荒望着东方渐亮的鱼肚白,想起登基那日宗亲们朝拜时,冠冕上晃动的无数珠宝,忽然觉得那些璀璨光芒背后,藏着比夜更浓重的黑暗。
传旨,年轻帝王的声音带着初晓的微哑,江宁王虽有不臣之心,念其曾随先帝征战,以郡公礼安葬。其家产悉数查抄,发还江南被侵占的百姓。
李德全领旨欲退,却被破天荒叫住。年轻帝王望着御案上那枚虎符铜印,忽然问道:李伴伴,你说这天下,究竟是姓萧,还是姓破?
晨雾从敞开的殿门涌进来,将龙椅上的身影裹进一片朦胧之中。远处传来宗室府邸的哭嚎声,与更夫的梆子声交织成一片,预示着这个初现盛世的王朝,即将迎来第一场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