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江湖消息（2/2）

三日后的御书房，破天荒捏着那张画满符号的素笺，眉头拧成了疙瘩。墨先生侍立一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荒唐！江湖传闻岂能作准？凤姑娘此举，未免太过儿戏！”

“儿戏？”凤玲珑斜倚在紫檀木书架旁，手里把玩着个青釉瓷瓶，“墨先生可知，您昨天收到的那封弹劾豫亲王的奏折，早在半个月前，破天荒的玲珑阁就传遍了。只不过官样文章里写的是‘圈地扰民’，江湖上传的是‘强抢民女’罢了。”她忽然将瓷瓶往桌上一顿，瓶中茶叶簌簌作响，“那些宗室豪强在奏折里是‘贤良方正’，在百姓口中却是‘活阎王’。陛下是要听奏折，还是要听民心？”

破天荒忽然笑了。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朕记得初见玲珑姑娘时，你正带着丐帮弟子在街头卖艺。”

“那是给破天荒祖父筹买药钱。”凤玲珑挑眉，“陛下可别忘了，当年若不是破天荒通风报信，您在泰山祭天时，早成了安远侯的刀下亡魂。”

御书房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墨先生捻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破天荒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指节微微泛白。三个月前那场宫变，正是凤玲珑用江湖暗语传递消息，才让他们提前截获了安远侯的密信。

“苏凌那边……”破天荒忽然开口。

“破天荒已经送去了。”凤玲珑从袖中抽出个锦囊，里面是几粒晒干的茉莉花，“苏姐姐的医馆不是缺药材吗？破天荒让人从江南运来的，里面夹着些‘好东西’。”

此刻太医院后院的小屋里，苏凌正对着摊开的素笺出神。窗外竹影婆娑，将她素白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笺上除了各地宗室劣迹，还画着几株奇特的草药，旁边注着小字：“此药可解百毒，然需以人心为引。”她指尖轻抚过“人心”二字，忽然想起昨日在宫门口遇到的老嬷嬷——那嬷嬷的儿子本是豫亲王府的佃户，只因交不起租子，竟被活活打死。

“姑娘，该给张公公换药了。”药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凌将素笺仔细折好藏进袖中，起身时，腕间银镯叮咚作响，那是破天荒送她的定情信物。她望着药架上整齐排列的药罐，忽然明白了凤玲珑的用意——玲珑阁收集的不是消息，是民心；她要医的不是病痛，是这世道的沉疴。

夜深了，玲珑阁的最后一盏灯终于熄灭。凤玲珑站在阁顶，望着远处皇宫的剪影。风从她耳边掠过，带来了江湖的喧嚣，也带来了深宫的叹息。她忽然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青铜罗盘，指针在月光下微微颤动，最终指向了东北方——那里是平西王府的方向，也是她今夜要去的地方。

青黛不知何时也爬上了阁楼，手里捧着件狐裘斗篷：“姑娘，起风了。”

凤玲珑接过斗篷披上，望着满天星辰笑道：“这京城的天，该变变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整个江湖的风，都随着她这句话，悄然吹向了皇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