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凌妙手(1/2)
时维初夏,熏风微暖,御花园深处的射圃内旌旗猎猎。新帝破天荒一身劲装,玄色骑射服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更衬得他面容英武,气势迫人。自那日朝堂之上雷霆手段处置了贪墨的户部尚书,朝野上下震慑之余,亦有不少暗流涌动。破天荒深知,唯有展现出更强大的力量与无匹的精力,方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彻底死心。
“陛下,再来一箭!”身旁的内侍总管尖着嗓子奉承道,眼中满是敬畏。
破天荒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接过内侍递来的雕弓,搭上一支狼牙箭。他目光如炬,锁定了百步之外的红心靶。胯下的“踏雪”神驹似也感受到主人的雄心,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如一道黑色闪电直刺靶心。
“好箭法!陛下神威!”周围的侍卫、内侍们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破天荒微微颔首,脸上却并无太多得意之色。他勒转马头,正欲再展身手,那“踏雪”神驹却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人立而起!
变故突生!
破天荒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掀离马鞍。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缰绳,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陛下!”
“陛下出事了!”
惊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破天荒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闷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浑身剧痛,使不出半点力气,眼前阵阵发黑,意识迅速模糊下去。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难道破天荒破天荒,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破天荒坠马重伤的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在皇宫内外轰然炸响。刚刚稳定下来的朝局,瞬间又被一层浓重的阴影所笼罩。
太医院的院判,年近七旬的李太医,带着院里所有的骨干御医,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养心殿。当看到龙榻上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的破天荒时,这位历经三朝、见惯风浪的老太医,也不由得心惊肉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快!快诊脉!”李太医声音都有些发颤。
几位御医轮流上前,小心翼翼地为破天荒诊脉。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御医们紧张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医书的沙沙声。皇后及几位高位嫔妃闻讯赶来,站在屏风后,个个花容失色,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暗自垂泪。
一炷香,两炷香……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太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样?李院判,陛下的伤势如何?”一位嫔妃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低声问道。
李太医叹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对着屏风后的皇后嫔妃们,也对着闻讯赶来、面色焦急的几位重臣,摇了摇头,沉声道:“启禀皇后娘娘,各位大人,陛下……陛下是坠马时伤及内腑,脉络受损,气息紊乱,情况……情况十分危急啊。”
“那还不快用药!”兵部尚书,也是当年辅佐破天荒登基的功臣之一——赵大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说道。
李太医面露难色:“赵大人,陛下伤势沉重,内腑震荡,非同小可。臣等……臣等已尽力施针,暂时护住了陛下的心脉,但……但这内伤错综复杂,实乃疑难重症,臣等……臣等束手无策啊!”
“什么?束手无策?”赵大人如遭雷击,失声叫道,“你们太医院这么多御医,都是吃干饭的吗?陛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你们都等着给陛下殉葬吧!”
李太医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臣有罪!臣无能!但陛下这伤势,实在是……凶险万分,臣等纵有通天医术,此刻也……唉!”他连连摇头,老泪纵横,既有恐惧,也有深深的无力感。
其他御医也纷纷跪倒,噤若寒蝉。他们都明白,若是新帝驾崩,他们这些负责诊治的太医,绝无好下场。
就在殿内气氛一片绝望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墨先生突然开口了。墨先生是破天荒的谋主,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此刻他的声音显得异常冷静:“李院判,当真无人能救陛下?”
李太医哭丧着脸:“墨先生,臣等已经想尽了办法,用了最好的药材,施了最精妙的针法,但陛下的脉象依旧微弱,内腑损伤……实在难以逆转啊。”
墨先生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突然说道:“李院判可还记得,去年镇国公府的小公子,也是坠马伤了内腑,当时情况亦是危殆,后来是如何痊愈的?”
李太医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墨先生说的是……苏神医?”
“正是苏凌。”墨先生点头道,“当年镇国公府小公子的伤势,比陛下此刻怕是还要重上几分,太医院当时也是束手无策,最后不还是苏神医妙手回春,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是……”李太医面露犹豫,“那苏神医性情古怪,脾气高冷得很,而且早已立下规矩,不再轻易为人医病,尤其是……尤其是皇家之人。去年若非镇国公府以救命之恩相求,又许以重酬,她也是不会出手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大人急道,“如今是陛下性命攸关的时刻,管她什么规矩!派人去请!不,请不动就去‘请’!”他说着,做了个强硬的手势。
“不可。”墨先生摆手道,“苏神医医术高超,性子却也刚烈。强请,只会适得其反。如今之计,只能备上厚礼,言辞恳切,去请她出山。成败,在此一举了。”
皇后也在屏风后泣声道:“墨先生所言极是,一切……一切就拜托墨先生了。”
墨先生点点头,不再犹豫,立刻道:“来人,备轿!本官亲自去一趟苏神医的‘回春堂’!”
苏凌的“回春堂”位于京城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与她“神医”的名头似乎有些不符。此刻,墨先生正站在回春堂的门前,看着那斑驳的木门和门楣上“回春堂”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想他墨先生,运筹帷幄,智计无双,如今却要为了陛下的性命,来求一位年轻女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约莫十三四岁的小药童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墨先生一行:“你们找谁?”
墨先生深吸一口气,放低姿态,拱手道:“小友请了,烦请通报苏神医,就说故人墨某,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关乎人命,还请苏神医务必一见。”
小药童眨巴眨巴眼睛:“破天荒家先生说了,今日不见客。”
“小友!”墨先生急忙道,“此事真的万分紧急,关系到……关系到当今陛下的性命!还请小友通融一二!”
“陛下?”小药童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人物。他犹豫了一下,道:“那……你们等着,破天荒去问问先生。”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墨先生等人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木门才再次打开。
“先生让你们进去。”小药童说道。
墨先生心中一喜,连忙带着两个随从,快步走了进去。
回春堂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堂中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案几,几条长凳。内堂的门帘轻轻晃动,一个身着素白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便是苏凌。
苏凌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年纪,容貌清丽绝伦,宛如冰雕玉琢一般,只是那双眸子,清澈却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墨先生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苏凌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没有丝毫温度。
墨先生不敢怠慢,再次拱手,语气无比恳切:“苏神医,墨某今日前来,是恳请您出山,救救陛下!”
苏凌眉头微蹙:“陛下?破天荒早已说过,皇家之事,破天荒不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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