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丞相之位(2/2)
新相就职那日,王彦穿着打补丁的官服走进相府,发现庭院里的杂草已长到半人高。老管家捧着魏庸留下的翡翠屏风欲要摆上,却被他摆手制止:抬去库房,换架纺车来。
暮色四合时,破天荒微服来到相府。看见王彦正和几个老农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谷穗讨论收成。月光洒在新任丞相斑白的鬓角,破天荒突然明白墨先生为何说民心才是根基。
陛下。王彦起身行礼,粗布袖口露出被农具磨出的厚茧,臣已将南疆新政的章程誊抄成册,请陛下御览。
破天荒翻开册子,墨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当看到官绅一体纳粮那一页时,他注意到纸页边缘有细密的牙印——想必是王彦在岭南推行此法时,不知熬过了多少辗转反侧的夜晚。
卿可有难处?
王彦望着天边的北斗七星,苍老的脸上泛起少年般的红晕:臣在交趾见过饿殍遍野,深知百姓所求不过三餐温饱。若能让天下再无流离之民,臣万死不辞。
夜风卷起案头的奏章,将护国神医苏凌的名字吹到破天荒眼前。他想起那个在秋猎场上冷静施救的女子,又看看眼前这位两鬓染霜的老臣,突然觉得这万里江山,或许真的能如墨先生所言,开创出万世基业。
三更时分,墨先生站在钦天监的观星台上,看着紫微垣的星光愈发明亮。萧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南疆七土司已递降表,说愿将女儿送入宫中为妃。
告诉他们,墨先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星空,陛下要的不是嫔妃,是能让百姓吃饱饭的稻种。寒鸦突然从角楼惊起,墨先生的拂尘在空中划出玄妙的弧线,新朝气象,该从这一粒种子开始。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王彦已带着新政章程来到户部。李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田亩数据,突然明白自己永远当不了这个丞相——他的账本里记的是金银,而王彦的册子里写的是苍生。
金銮殿的铜钟敲响第九下时,破天荒望着阶下躬身而立的老丞相,突然想起墨先生昨夜说的话:治国如医人,陛下是执刀的手,王彦是固本的药,而苏神医......当时墨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或许是那味最关键的药引。
此刻南疆的稻田里,新插的秧苗正迎着朝阳舒展嫩叶。王彦的新政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激起层层涟漪。而在长安城外的药庐中,一袭白衣的苏凌正将晒干的艾草收进竹筐,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悄然出现在新相的奏折里,与稻种、桑蚕、水车一起,构成了这个王朝最温柔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