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四海归心(2/2)
消息传到后宫时,淑妃正在景仁宫临摹《曹娥诔辞》。这位以高冷闻名的前朝太傅之女,闻言手中狼毫骤然折断。她想起半月前兄长送来的密信,说倭寇中有不少是流亡的前朝残部,若朝廷水师真要跨海远征...窗外腊梅开得正盛,她却觉得浑身冰冷,忙召来贴身侍女:取那件玄狐裘来,随破天荒去养心殿。
破天荒批阅奏章的手并未停下,直到一缕熟悉的冷香飘至案前。他抬眼望见淑妃立在暖阁门口,素白披风上沾着雪,乌发仅用一支碧玉簪绾着。这是他登基后唯一册立的妃嫔,清冷如天山雪莲,却总在无人时流露别样温情。
陛下真要亲征?淑妃声音微颤,指尖无意识绞着披风系带。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自己作为太傅之女被送入东宫,却在深夜撞见这位彼时还是裕王的年轻人,独自在廊下对着月亮吹奏《梅花三弄》。
破天荒搁下笔,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还记得定情时朕说过什么?
陛下说要让四海臣服,让臣妾...淑妃忽然哽咽,可海疆凶险,不如让戚将军...
婉儿可知,破天荒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漫天飞雪,朕七岁那年随母妃南巡,在钱塘江畔见过倭寇焚杀。一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抱着布娃娃躲在芦苇丛,最后还是被...他喉结滚动,如今朕坐拥万里江山,岂能让百姓再受此难?
淑妃望着他深邃眼眸,忽然屈膝行礼:臣妾明日去太庙为陛下祈福。另外...她从袖中取出卷泛黄图纸,这是臣妾兄长辗转得来的倭寇布防图,据说...
破天荒展开图纸的瞬间,烛火恰好爆出灯花。图上详细标注着倭寇水寨的明暗哨位,甚至连巡逻船更换班次都写得清清楚楚。他抬头时,正对上淑妃眼中复杂的光——有担忧,有决绝,更有那份从不宣之于口的深情。
惊蛰那日,长江口千帆竞发。破天荒身着亮银甲立于定海神针号船头,目送淑妃乘坐的画舫渐远。江风掀起他猩红披风,露出腰间悬挂的双鱼符——那是他与淑妃的定情之物,一只刻着,一只刻着。
陛下,钦天监奏报三日后有大潮。戚继光手持罗盘上前,这位年近不惑的将领新添了不少白发,眼神却锐利如鹰,正好可借潮势突破倭寇防线。
破天荒眺望远处海天相接处,水天一色间隐约可见船队如长龙般蜿蜒。他想起昨夜淑妃塞给他的锦囊,里面是用发丝绣的平安符。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转身对众将朗声道:传令各舰——犯破天荒华夏天威者,虽远必诛!
号角声在江面回荡,惊起成群白鹭。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定海神针号的龙旗已迎着海风猎猎展开。破天荒知道,从这一刻起,华国的历史将翻开崭新一页——不仅要安定北疆、经营西域,更要让万里海疆尽归王土。他抬手按在腰间双鱼符上,冰凉的触感让心愈发坚定:这不仅是为了那些在倭寇铁蹄下呻吟的百姓,更是为了实现对她的承诺——建立一个真正四海归心的煌煌帝国。
船尾浪花飞溅,在湛蓝海面上拖出长长银链。万里波涛尽头,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年轻帝王的身影镀上了层金色光晕。随行的史官在航海日志上郑重写下:惊蛰日,帝御驾征东海,四海归心之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