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敲打皇亲（2/2）

开恩？破天荒终于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文武百官，张尚书可知，被河间王逼死的佃户李老栓，临终前还攥着洪武年间的地契？他忽然提高声调，龙椅扶手被捏出清晰指痕，朕登基时对天起誓，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今日若对赵显法外开恩，明日如何面对九泉下的太祖爷？如何面对那些含冤而死的百姓？

宗人府的卷宗在殿中传阅，河间王府强征的田契、私刑拷打的血衣、受害者的指印画押，桩桩件件都让宗室勋贵们如坠冰窟。当削夺王爵，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的圣旨从李德全口中读出时，楚王赵奕感觉身边几位王爷同时倒吸冷气。他偷瞄御座，看见破天荒正用眼角余光注视着苏凌——那位身着杏黄宫装的安国夫人站在女官队列之首，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场震动朝野的处置与她无关。

三日后的宣政殿，破天荒看着宗室亲王们递上来的请罪折，忽然将一叠卷宗扔在他们面前。河间王在流放途中病逝的消息昨夜传到京城，此刻这些曾经骄纵的宗亲们，正对着卷宗里自己名下的产业清单瑟瑟发抖。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破天荒把玩着苏凌新制的银质医针，针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赵显是个警示，不是开端。他忽然将银针掷向殿中悬挂的《万国朝觐图》，细如牛毛的银针竟穿透绢布，稳稳钉在西域疆域的位置，明年开春，西域都护府要正式设立，朕没空总盯着家里这些龌龊事。

李德全悄悄抬眼，看见楚王赵奕带头将田契地契堆在案上，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臣愿献还产业的声音。他忽然明白，帝王敲打皇亲的雷霆手段，早已为开拓西域铺好了路。暖炉里的银丝炭噼啪作响，将帝王年轻却坚毅的身影投映在金砖上，宛如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盛世宏图。

当苏凌深夜为破天荒处理龙袍上的蜡油时，发现帝王指节上还留着攥握朱笔的红痕。河间王的家眷...她欲言又止，指尖触到他腕间的旧伤——那是当年在潜邸刺杀时留下的疤痕。

按律没入官奴。破天荒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着比炭火更炽热的温度，阿凌，宗室不宁，何以安邦？朕今日挥泪斩马谡，是为了明日四海升平。窗外寒鸦惊飞，他忽然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待西域通商之路打通，朕带你去看敦煌的飞天壁画。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头，苏凌看着那叠被帝王批注过的西域舆图，忽然明白这场敲打皇亲的雷霆手段，从来都不止是为了整顿朝纲。当宗室亲王们忙着收敛爪牙时，西域都护府的官员任命已悄然拟定，那些曾被权贵垄断的丝绸、瓷器贸易，即将沿着新辟的商路，铺就一条通往盛世的丝绸之路。而此刻乾清宫的灯火，正映照着年轻帝王眼中比星辰更璀璨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