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瘴气之战(1/2)

南方湿热的山林如同被打翻的墨砚,黏稠的瘴气在峡谷间翻涌,将正午的日头晕染成朦胧的蛋黄。秦岳站在了望塔上望着连绵的雨帘,青铜甲胄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虎头纹络滚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传令兵刚送来的军报还带着霉味,竹简上病者十之三四的朱批刺得他眼睛生疼——木龙土司的主力尚未溃败,军中却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将军,苏神医求见。亲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秦岳转身时,正看见白裙女子提着药箱从雨幕中走来,裙角沾着草叶却依旧挺拔如松。她身后跟着五个背着竹篓的药童,靛蓝布衣下摆都掖在腰间,露出小腿上被蚊虫叮咬的红肿痕迹。

军医营的人说您把最后一匹战马让给了送药队?苏凌将油纸包着的姜片递给秦岳,清冷的嗓音混着药香穿透雨幕,西南瘴气非北方风寒,需得亲见病患才能对症下药。她说话间已展开羊皮地图,纤细的手指点向标着朱砂的前沿阵地,百药谷到鹰嘴崖的三处水源地,破天荒要亲自查验。

秦岳望着她被雨水打湿的鬓发,忽然想起三月前在京郊太医院初见的场景。彼时她一身玄色官袍跪在金銮殿上,面对百官质疑只淡淡一句医者面前,众生无别,便提着药箱走进了天花横行的疫区。此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着沙盘,竟让他莫名想起了破天皇亲赐的悬壶济世金牌——都是一样的沉甸甸。

三日后的黎明,苏凌带着药童们出现在鹰嘴崖的溪流边。瘴气最浓的寅时,她蹲在泛着绿沫的水边,银簪挑起几缕水草放在鼻尖轻嗅。身后忽然传来压抑的呕吐声,最小的药童阿竹正扶着树干干呕,竹篓里的艾草散落一地。把苍术点燃。苏凌头也不回地将火折子抛过去,指尖已捻起几片锯齿状的绿叶,这是断肠草,混在龙胆草里极难分辨,误食者半日便会脏腑溃烂。

当朝阳刺破云层时,她们的竹篓已装满了采集的样本。苏凌坐在岩石上绘制药草图,忽然听见下游传来水声。三个衣衫褴褛的蛮族少年正用陶罐偷偷汲水,看见官兵立刻惊慌地躲进灌木丛。药童们正要上前,却被苏凌按住手腕:他们的脚踝有烂疮,是瘴气引发的湿疹。她从药箱取出瓷瓶,将淡黄色药膏倒在棕榈叶上,告诉他们,这能止痒。

黄昏时分,中军大帐飘起浓郁的药香。苏凌将熬制好的汤药分装进陶碗,褐色药汁里沉着几粒殷红的野果。赤珠散她举起陶碗对着夕阳,药汁在光线中泛着琥珀光泽,青蒿根须配以蛇莓,需得子时采集方能保留药性。秦岳接过药碗时,看见她右手食指缠着浸血的布条——那是今早辨识毒草时被蜈蚣咬伤的痕迹。

防疫的命令在军营里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当苏凌带着药童们拆除士兵们紧挨着的营帐时,几个老兵涨红了脸:破天荒们弟兄睡了十年通铺,哪来那么多讲究!苏凌也不争辩,只让药童们在空地挖出行军厕所,石灰粉撒出清晰的隔离线。三日之内若还腹痛,她将草药包塞进老兵手里,目光扫过他腰间的伤兵牌,破天荒亲自来给你扎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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