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改土归流(1/2)

紫禁城太和殿的鎏金宝顶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殿内百官朝服整齐,鸦雀无声。年仅二十有三的天子破天荒端坐龙椅,玄色十二章纹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只是那双经历过血火洗礼的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波澜。

众卿,年轻帝王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木龙土司叛乱虽平,但南疆沃土依旧裂如龟甲。朕昨夜观星象,见紫微星南移三寸,似有不祥之兆。

阶下群臣屏息凝神,谁都听得出这不过是帝王的开场白。唯有站在文官之首的丞相王彦微微蹙眉,这位三朝元老手中的象牙笏板沁出细汗——自去年秋猎时天子一剑射落双头雕起,他便知道这位年轻君主绝不会满足于守成。

破天荒修长的手指轻叩龙椅扶手,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土司世袭,形同国中之国。木龙拥兵自重二十载,朝廷诏令竟不如他一道木牌令牌。若不除此弊政,南疆永无宁日。他忽然提高声调,龙袍玉带随着起身的动作划出凛冽弧线,朕意已决——废除土司世袭,设府置县,由朝廷选派流官治理!

陛下三思!一声苍老的呼喊划破寂静,户部尚书李默挣脱同僚拉扯,踉跄着跪倒在地,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洪武年间,太祖爷曾立铁碑于午门,许西南土司永镇边疆。今若毁弃祖制,恐失天下土司之心啊!

失天下土司之心?破天荒冷笑一声,龙靴踏在金砖上发出沉闷回响,李尚书可知,木龙叛乱时,南疆七司竟有五司按兵不动?他们不是心向朝廷,是在观望!是在权衡!他猛地将一卷奏折掷在丹墀,这是大理寺会审木龙余党的供词——去年秋收,仅木龙一司便私征粮赋二十万石,而朝廷岁入不及十分之一!

黄麻纸奏折散开的瞬间,殿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镇北王秦岳上前一步,玄甲上的虎头吞肩兽狰狞可怖。这位曾镇守北疆的铁血王爷此刻却语气凝重:陛下,末将并非反对改革。只是北疆初定,若南疆再起烽烟,恐难首尾相顾。他手握腰间佩剑剑柄,青铜虎头纹在光影中明明灭灭,末将愿领兵三万镇守云贵,待三年后再议改土归流之事。

三年?破天荒锐利的目光刺向这位战功赫赫的皇叔,镇北王可知,木龙之子此刻正在缅甸集结旧部?可知车里土司已开始铸造兵器?他忽然放缓语气,走到秦岳面前,皇叔当年北逐鞑靼,可有循序渐进之说?

秦岳喉头滚动,最终沉沉低头。二十年前那场北疆大战,正是他力排众议,亲率铁骑七日奔袭八百里,才一举荡平鞑靼王庭。此刻面对年轻帝王的诘问,这位铁血王爷竟无言以对。

丞相王彦见状上前半步,象牙笏板抵住地面形成稳固三角:陛下,老臣以为镇北王所言有理。改土归流乃千年未有之变革,当如治水——堵不如疏。他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先择东川、乌蒙二司试行,待其成效彰显,再令各土司效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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