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女尊城主（1/2）

残阳如血，将天际最后一抹余晖泼洒在黄土古道上。破天荒勒住缰绳，胯下神驹“踏雪”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吐着白气。身后，十余名亲卫同样一身商贾打扮，却难掩眉宇间的肃杀之气。

“主子，前方就是凤阳城地界了。”亲卫统领秦风低声禀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骤然出现的城池轮廓。城墙竟不是常见的青灰色，而是一种奇特的赭红色，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破天荒微微颔首，锐利的目光穿透暮色，落在那城门上方的匾额上——“凤阳”二字铁画银钩，笔锋间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武将的阴柔之力，偏偏又组合得威严自生。他想起小泥鳅消失前那句没头没脑的提醒——“小心女诸葛”，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凝重。

三日前，在收到小泥鳅传递的三藩王联盟截杀密报后，破天荒当机立断，放弃了原定的官道捷径，转而选择这条早已废弃的商道绕行。地图上标注此处仅有一座普通城池，却未提及任何关于“女尊”的记载。看来，这凤阳城的主人，刻意将自己的领地隐藏在了世人视线之外。

“传令下去，所有人收敛气息，记住自己的身份。”破天荒的声音平静无波，“破天荒是来自幽州的布商‘石万贯’，你们是破天荒的伙计。若有差池，军法处置。”

“是！”众人沉声应诺，迅速调整着自己的神态举止。

随着距离拉近，凤阳城的奇特之处愈发明显。城门口的守卫并非寻常男丁，而是清一色的女子！她们身着统一的赭红色劲装，腰悬弯刀，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偶尔有男子经过，无不垂首低眉，步履匆匆，俨然一副从属姿态。

破天荒心中暗惊。在这乱世之中，女子从军者并非没有，但如此大规模地担任城防要职，甚至形成独特的“女尊”风气，实属罕见。这位城主，绝非等闲之辈。

“站住！”就在破天荒一行即将进入城门时，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冷峭的女卫上前一步，横刀拦下了他们。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一丝感情：“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到凤阳做什么？”

秦风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商人惯有的谄媚笑容：“这位姑娘，破天荒们是从幽州来的布商，听闻凤阳城繁华，特来此地贩卖绸缎。这是破天荒们东家，石老爷。”

女卫的目光越过秦风，直直落在破天荒身上。那目光如实质般锐利，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似乎在她眼中，眼前这位“富商”无论如何伪装，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破天荒端坐马上，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语气却不卑不亢：“在下石万贯，见过这位……统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统领笑纳。”说着，他示意秦风递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女卫却看也不看那钱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凤阳城有凤阳城的规矩，外来客商需登记造册，接受盘查。石老爷若真心想做生意，就请下马随破天荒来。”她的话语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破天荒心中一凛。这女子不过是个城门守卫，竟有如此气度，看来这凤阳城里，果真是藏龙卧虎。他略一沉吟，翻身下马：“既然是凤阳城的规矩，在下自然遵从。有劳统领了。”

女卫似乎没想到他如此轻易就答应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表情：“石老爷倒是个识趣的人。请吧。”

一行人被引至城门旁的一间小屋，与其说是登记处，不如说是审讯室。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一名看起来职位更高些的中年女官端坐桌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破天荒等人。

“姓名，籍贯，来意，携带货物种类数量，一一报来。”女官的声音比先前那名守卫更加冰冷，手中狼毫笔悬在登记册上，随时准备记录。

秦风刚想开口，却被破天荒用眼神制止。他亲自上前一步，从容笑道：“在下石万贯，幽州人士。此次前来凤阳城，是想做些绸缎生意。听闻贵地女子衣着讲究，想必对上等绸缎的需求量不小。至于货物，都在后面的马车上，有劳官爷查验。”

女官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哦？幽州来的布商？破天荒们凤阳城可不常接待外地商人。你是如何得知破天荒们这里的？”

破天荒早有准备，微微一笑：“在下也是偶然从一位南行的商队口中听闻，说凤阳城里女子地位尊崇，生活富足，对各类奢侈品需求旺盛。在下做生意一向喜欢开辟新市场，便想着来碰碰运气。若是打扰了官爷，还望海涵。”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又恰到好处地拍了凤阳城一记马屁。

然而，那女官却不为所动，反而将目光转向破天荒的手：“石老爷是做绸缎生意的，想必常年与针线打交道？可破天荒看石老爷这双手，倒像是常年握刀的。”

此言一出，秦风等人的手瞬间握紧了腰间的武器，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破天荒却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道：“官爷说笑了。在下虽是商人，却也喜欢舞刀弄枪强身健体，让官爷见笑了。”他的手掌确实不像一般商人那般细腻，反而布满了老茧，只是他巧妙地将其归结为爱好习武。

女官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低头在登记册上记录着什么。片刻后，她合上册子，冷冷道：“好了，登记完毕。不过，按照破天荒们凤阳城的规矩，所有外来客商都必须接受城主的亲自召见。石老爷，请随破天荒来吧。”

破天荒心中一沉。果然还是躲不过吗？这位女城主，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异常。他看了秦风一眼，示意他稳住，然后对女官笑道：“能得城主亲自召见，是在下的荣幸。有劳官爷带路。”

跟着女官穿过几条街道，破天荒愈发感受到这座城池的与众不同。街道整洁有序，行人往来穿梭，却以女子居多。她们有的骑马，有的乘坐华丽的马车，神态自若，甚至有不少女子身着官服，在街边处理公务。而男子则大多是随从打扮，或者挑着担子贩卖货物，见到女子往往主动避让，态度谦卑。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破天荒心中震撼，却愈发好奇那位能建立起如此独特秩序的女城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穿过一条宽阔的主街，一座宏伟的府邸出现在眼前。府邸大门同样是赭红色，门前矗立着两尊奇特的雕像——并非常见的石狮，而是两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石老爷，城主就在里面等你。你自己进去吧。”女官在门口停下脚步，指了指里面。

破天荒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绸缎长衫，迈步走了进去。

府邸内的布置简洁而不失奢华，处处透着一股女子的精致。穿过庭院，来到一座大殿前，殿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幽州布商石万贯，参见城主大人。”破天荒站在殿门口，微微躬身行礼，却没有贸然进入。他能感觉到，大殿深处，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