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苏凌陪伴(1/2)

紫宸殿的药香已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幔,将龙榻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轻轻裹住。破天荒陷在明黄色锦被中,双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还能窥见几分昔日睥睨天下的锐利。

今日读《史记·高祖本纪》如何?苏凌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她正将一方浸过药汁的素帕轻轻覆在帝王额间。女子身着月白襦裙,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起,素面朝天的模样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抚平了殿内的压抑。

破天荒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蜷缩了一下。自从太子赵恒监国后,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那样鲜活的朝局了。药气模糊了神智,唯有苏凌翻动竹简时的沙沙声,能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明。

高祖初起时,尝避仇于芒砀山...苏凌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特有的韵律。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飘过,在金砖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些南征北战的岁月。

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诵读,帝王剧烈地喘息着,喉间涌上腥甜。苏凌迅速取过唾盂,动作沉稳得不像寻常医者。她指尖微凉,按住他腕间脉门的力道却恰到好处,那抹镇定自若的清冷,竟比任何汤药都能安抚他躁动的气血。

陛下还记得泾水边的芦苇荡么?破天荒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望着帐顶绣着的金龙,眼神飘向遥远的虚空,那年朕被围困三日,是你背着药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往朕伤口上撒的金疮药,比烈酒还烈。

苏凌执卷的手微微一顿,竹简便顺着掌心滑落几寸。她垂眸看着帝王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淡淡道:医者仁心,不分贵贱。

贵贱...破天荒低低地笑起来,笑声牵动肺腑,又引发一阵剧咳,你可知那日你救的是个什么人?是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的反贼,是史官笔下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

苏凌只知救死扶伤。她弯腰捡起竹简,月光透过菱花窗棂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就像此刻,破天荒面对的只是一位病人。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铜漏滴答作响,丈量着所剩无几的时光。破天荒凝视着女子专注的侧脸,她正用银簪小心翼翼地挑开缠绕的竹简绳结。四年前泾水边的记忆突然清晰如昨——漫天烽火中,那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女跪在泥泞里,用染血的手撕开自己的衣襟为他包扎,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动作却稳得惊人。

你这性子,倒像极了北境的雪莲。他轻声说,看着她将重新整理好的竹简放在矮几上,朕赏过你黄金万两,也许过你凤冠霞帔,你却只要了太医院的一间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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