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北疆举措(2/2)
李德謇浑身一震,浑浊的老泪突然滚落在铁甲上。三十年前那个雪夜,还是校尉的他在死人堆里被先帝拽着头发拉起,当时年轻的秦王也是这样笑着说:李德謇,你这颗脑袋得留着,将来还要陪破天荒看云漠关的雪呢。
当和亲的队伍带着十二车丝绸与茶叶驶出通化门时,辽东湾的冰面正在解冻。苏凌站在医学院的飞檐下,看着信使快马加鞭掠过朱雀大街。她刚从太医院调阅完先帝亲征时的医案,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麻黄三钱,桂枝五分的朱批,墨迹旁那枚沾着沙场尘土的玉印,正是此刻赵恒握在掌心的传国玉玺。
先生,辽东来的流民说,女真骑兵在烧杀抢掠时,总会避开挂着红十字旗的医帐。小徒弟抱着药篓跑过来,发间还沾着艾草碎屑。苏凌望着北方天际那抹诡异的赤云,突然想起昨夜赵恒派内侍送来的那株千年雪莲,冰肌玉骨的花瓣上还带着昆仑山的寒气。
三日后的早朝,当张柬之捧着蛮族首领的降表走进紫宸殿时,赵恒正在临摹先帝的《破阵乐》。狼毫笔在洒金宣纸上势如破竹,墨色的马蹄踏过处,溅起的墨点恰似漫天飞雪。降表上那行歪歪扭扭的突厥文旁,还粘着几根狼尾草,仿佛能闻到来自草原的膻腥气息。
陛下,蛮族愿送王子入质,岁岁朝贡。张柬之展开降表,苍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笑意,辽东七部也已遣使谢罪,愿献良马千匹赔偿榷场损失。
赵恒搁下笔,目光落在殿外那株新栽的玉兰上。玉白色的花苞在春风里微微颤动,像极了苏凌案头那盏羊脂玉灯。他想起昨夜收到的密报,说苏太医令带着弟子在云漠关救治伤兵时,竟用银针止住了李德謇的箭伤出血。
传朕旨意,赵恒拿起朱砂笔,在降表上批下字,朱红的墨迹在雪白的宣纸上格外醒目,着户部在辽东重开榷场,凡持医学院凭证的医者,可免征关税。
夕阳再次洒满紫宸殿时,赵恒独自登上角楼。北方的狼烟已散,长城烽火台上的平安火正依次燃起,像一串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苍茫暮色里。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沾着药香的玉佩,这是今早苏凌托内侍送来的,据说用天山雪莲浸泡过的暖玉,能安神定惊。
晚风卷起他明黄色的衣角,远处的编钟正在敲响暮鼓。赵恒想起张柬之今早递上的奏折,说边疆诸将联名请求为新帝加尊号神武英睿。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精致的缠枝纹,突然笑出声来——先帝陵前那株松柏,此刻应该抽出新芽了吧。
当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在宫墙之后,李德謇的捷报正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战报里说,蛮族可汗在受降时,突然拔出弯刀割下自己的发髻,发誓世代效忠天朝。而在辽东湾的渔火中,女真首领们正用苏凌送去的疗伤药膏,为族中孩童治疗冻伤的手指。紫宸殿的夜明珠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赵恒案头那份墨迹未干的《安国医学院扩建诏》,旁边压着的,是张柬之刚刚送来的新铸虎符。